牧羊人了。

我一直朝他走去，朝羊群走去。我的到来使羊群一阵动，它们发咩咩咩的叫声。

牧羊人消瘦了许多，他的神情似乎更为郁。他甩了一下鞭，羊群便撒了似的朝前方奔跑。

“你一个人来的？”他沙哑地问。

我。

“你们两个人生气了？”他又问。

我摇摇。

“你在骗我。”牧羊人的神有些张“你们一定是生了气了，这我能看来。你们为了什么生气？”

我只能如实说了：“为了孩。”

他倒噎了一气，睁大睛，焦急地等待下文。

“孩睡醒后饿了，保姆为他沏，只是迟了一些，他便拍保姆的脸，并且把瓶打翻在地。”我盯着牧羊人的睛说“我打了他。”

“你打了他？”牧羊人轻声说“你打了他…”跟着他又问“你打了他哪里？”

“。”我说“我知不能打小孩的脑袋。”

“这就对。”牧羊人艰涩地笑了“不能打脑袋。”

“孩他爸爸因为我打孩跟我吵了起来。”我摊开双手“他从来没和我吵过架，他太溺孩了，昨晚我们吵得很凶。”

“小孩不能太惯着了。”牧羊人看了一说“不能不承认孝，可也不能从这么小就罚他。”

“我想从小时就注意对他教育。”我说。

“你们都没有错。”半晌，他才说一句总结式的话，然后问我“你是偷偷溜来的？”

“是的。”我说“我一大早就来了，我坐的去楚天坝的长途汽车。”

“你男人一会准来接你。”他说。

“不会的。”我说“他本不知我来这。”

“他会猜到的。”牧羊人咧嘴笑笑。

我和他在原野上散着步，他的目光追寻着前方的羊群，而我的目光则放在脚下的白雪上。我问他上个礼拜为什么没有来？他叹气说：“我家姑娘病了，病得不轻，我不能来。”

“她得的什么病？”我问。

“她不吃东西，连都不想喝。”牧羊人忽然蹲下，扔下羊鞭，用双手抱住脑袋。“大夫说她得了厌症，她瘦得不成人样，恐怕活不长了！”他泣起来。

“她几岁了？”

“刚过六岁。”他呜咽着说“她生日小，其实还不到六整岁。”

“她怎么会得了厌症？”我想起了得这病早逝的国乡村女歌手卡·卡彭特。

“她想事…”他号陶一声“她想——”

“这么小的孩就有心事？”我有些不信地说“这怎么可能？”

“她想…”他只能悲伤地吐这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