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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4(6/6)

是专为她而生的,她穿上后那久违的青和朝气又傲地抬了,使她显得无比的端庄和贵,但我还是冷冷地说,你穿上它像只大山!母亲的脸白了,她有气无力地问我,我现在真的那么让人看不得了?我咬着牙,冲她。达玛拉哭了。她从下午一直哭到黄昏,最后她把这条羽收了起来,对我说,留着你嫁人的时候穿吧。再过两年,你也许就用得上它了。

达玛拉虽然没有正式穿上它,但她每隔一段时间,都要捧那条羽,无限迷醉地看上一刻,那时她的神格外温柔。她有意无意地总要在尼都萨满的希楞外晃悠着,若是看见他突然来,她就会吓得“嗷——”地叫一声,转跑掉。只有心已经被人征服的女人,才会怕见那个男人的影。达玛拉为尼都萨满了两样东西:一副狍“伯力”和一个“哈苦”

伯力就是手,我们那时一般的是分成两的手起来比较简单。而达玛拉给尼都萨满的,却是用短的五指的手,这样的手起来非常费时。达玛拉挑针走线地足足了半个月,她在手的腕绣了三圈纹,Page46一圈是火纹,一圈是纹,一圈是云纹。我还记得中圈的是火纹,一上一下的是纹和云纹。她完后问我那纹怎么样?我知她是为尼都萨满的,就讥讽她:云和在一起是对的,哪有火和在一起的?我这句话让达玛拉白了脸,她“哦——”地叫了一声,仿佛被针刺着了。所以接下来她苦——烟袋的时候,就没有绣任何纹。那个烟袋是用两条狍的,葫芦形,上和两边的镶边,定带,带上系着打火石袋。达玛拉最初把父亲用过的打火石系在了烟袋上,被我和鲁尼发现后,我们偷那块打火石,所以达玛拉最终送给尼都萨满的烟袋是没有打火石的。说来也奇怪,那年冬天,尼都萨满上那副五指的狍后,他的手指也变得灵活了,打到了很难打到的狐狸和猞猁,它们的是最珍贵的,这让他无比快乐和自得。而那个烟袋,他完全把它当作了护符,一直佩带在腰的右侧。我不止一次找到依芙琳,我说我不想看到达玛拉和尼都萨满最终会住在一座希楞里。依芙琳总是对我说,那是不可能的,因为他们是不能在一起的。她说尼都萨满是林克的哥哥,照我们氏族的习俗,弟弟去世后,哥哥是不能娶弟媳为妻的;但如果是哥哥死去了,弟弟可以娶兄嫂为妻。依芙琳跟我打比方说,如果是尼都萨满死去了,而林克还在,他的边又没有达玛拉的话,他是可以娶额格都阿玛留下的女人的。我就对依芙琳说:额格都阿玛边没有女人,阿玛要是娶他留下的女人,还不得是狍袋里的那些神啊!阿玛跟神在一起可怎么生孩呀!依芙琳本来跟我一样为达玛拉和尼都萨满的事担忧着,我的话使她大笑起来,她着她的歪鼻“哎呀哎呀”地一遍遍叫着我的名字,就像为我招魂一样,她说:你都到了嫁人的年龄了,怎么净说孩话呀!依芙琳以前是不提死去的林克的,可自从母亲和尼都萨满格外在意对方以后,她常常在大家坐在一起商议事情的时候,故意地提起父亲。什么林克五岁的时候就会箭啦,什么林克九岁时就会雪板了,什么林克比兔还善跑,十岁时追上过一只兔啦。她每次说完,都要把扭向母亲,说:达玛拉,你要是见到小时候的林克,你那时就会想着要快长大,好早嫁给他!这时母亲就会忧戚地看一尼都萨满,尼都萨满仿佛了错事似的,把低下来。渐渐地,达玛拉和尼都萨满不坐在一起了,他们明显觉到大家对他们情的敌意。从那以后,达玛拉再打开羽的时候,就会对着它发一阵一阵的笑声。那笑Page47声让我联想起达西展开狼、让猎鹰扑向它的时候,脸上所浮现的奇怪表情。她的笑声让人寒直立。她一这样笑,就会把我和鲁尼笑到希楞外。我们呆呆地看着天,希望它能刮来一风,卷走那样的笑声。

我是大姑娘了。鲁尼也长大了,他开始长胡须了。我们见着达玛拉一天天地枯萎下去;她的背驼了,有一次刚学会说话的小达西来到我们希楞,他看着母亲突然说了一句,你的上盖着雪,你不冷吗?达玛拉知小达西在说她越来越多的白发,她凄凉地说了一句:我冷啊,我冷又有什么法呢?也许雷电可怜我,会用它的光带走我,让我不再受苦?

从那以后,每逢雷雨天气,母亲总是跑到树林中,我知她寻求什么去了。可是雷电并不想勒住她脖的绳索,只想用它们生的雨滴敲打她,所以她每次都是平安归来。她披散着发、浑被雨、打着寒战回到营地的时候,尼都萨满就会唱起歌来。尼都萨满一唱歌,小达西就会钻玛利亚的怀中哇哇大哭,那歌声实在太哀愁了。日本人来了。他们来的那一年,我们乌力楞发生了两件大事,一个是娜杰什卡带着吉兰特和娜拉逃回了额尔古纳河左岸,把孤单的伊万推渊;还有就是我嫁了一个男人,我的媒人是饥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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