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他准其重祠堂，把田产房屋还他，能够吗？谁可以担保？找人商量，最能商量的，只有钟幺嫂，她往那里去了呢？他丧气已极，便向所挤住的那位教友诉苦。教友不能替他解愁，叫他去求教于姜牧师。

姜牧师很严肃的告诉他，这全不要，他只须真心真意的信上帝，耶稣，耶稣自会使他的幺伯醒悟，将占去了的田产房屋，加倍奉还他；而他的仇人，自会受严厉的惩罚的。“我们都是耶稣的儿女，我们只须信赖它，它不会辜负它的儿女的。”

他心里虽稍为安宁了一，但他问：“耶稣几时才能显灵呢？”姜牧师则不能答，叫他去请教曾师母。

曾师母的佃客虽走得没有踪迹，但她仍是那样没有事的样，蓬蓬松松的梳了一个，厚厚涂了一脸粉，穿了件很薄的单衫，起的一段躯，摇着一柄雕翎扇，斯斯文文向他说：“你愁甚么？只要等外国人打了胜仗，把那些邪教土匪灭了，把西太后与光绪捉住，那个还敢占你的产业，是不是呢？”

他诧异：“洋人还能打胜仗，把光绪皇帝捉住？外面不是人人都在说大师兄杀了多少洋人，如今又加上了董福祥董军门，洋人天天都在打败仗！”

曾师母咧起鲜红的嘴一笑：“这些都是谣言，都是邪教人造来骇人的，是不是呢？告诉你一句真话，昨天史先生亲自向我说过，清朝是该灭了，惹下了这滔天大祸，是不是呢？外国大兵已经在路上了，只要一到北京，中国全是外国人的了！…”

他懵懵懂懂的问：“我们成都省呢？”

她用一只而的手，举起一只茶杯，把半杯黑的东西，一仰喝完，又用雪白的手帕，将嘴轻轻的了，着，很自然的：“自然也是外国人的了，是不是呢？只不晓得分在那国人手里？如其分在国英国手里，史先生就是四川制台了，很大的官，是不是呢？如其史先生了制台，我们全是他的人，不再是清朝的百姓，是不是呢？我们教会里的人，全是官，了官，要甚么有甚么，要怎么样便怎么样了，是不是呢？…”

这下，却使顾天成大为安。怀也开展了，眉也放宽了，从早起来，就计划到了官后，些甚么事情。报复幺伯，报复罗歪嘴，还要下两通海捕文书，一通捉拿刘三金，一通查访招弟，并派人打探正月十一夜与罗歪嘴他们一走的那女人是甚么人，差不多每天早起，都要把这计划在心里暗暗复诵一遍，差不多计划都背熟了，而洋兵还未打到北京。他真有等不得，又跑去问曾师母。曾师母依然萧萧闲闲的叫他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