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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老太婆心里一动，抢着：“你才浑哩！定要老大的儿，才能过继吗？二媳妇算来有七个月了，那不好拿二媳妇的儿去过继吗？”

顾辉堂离开烟盘，把竹火笼上煨的茶，先斟了一杯给他侄儿，又给了他老婆一杯，自己喝着笑：“老太婆想得真宽！你就拿稳了二媳妇肚里的是个儿吗？…如其是个女儿呢？”

到吃饭时，钱家打发了一个跟班来说：“我们老爷太太跟亲家老爷太太请安！姑少爷同大小今夜不能回来，请亲家老爷太太不要等，明天下午才能回来。”

事情终于渺茫一，要叫老太婆张字据，可保证她二媳妇在两个月后生的是个贵，她未必肯画字押。然而顾天成的意思，没儿不好立主，不立主不好下葬，而一个女丧尽停在家里，也不成话，还不必说他也想赶快续娶的隐衷。既然大六房里过继不人，他只好到别房里找去。在幺伯幺婶听来，这如何使得，便留他吃了晚饭再商量。

都不以为然，惟一的理由，就是大六房祖坟的风，关系五个小房。大二四各小房都败了，不用说，而五房正在兴旺，那一年不添丁？那一年不买田？去年老大媳妇虽没有生育，而老二媳妇的肚现在却大了；去年为接老二媳妇，用多了钱，虽没买田，但大墙后街现住的这个门，同外面六间铺面，也是六百多两的产业。三房虽还好，但四十几年没有添过丁，如今只剩招弟一个女，产业哩，好久了，没有听见他拿过卖约，想是祖坟风，已不在他这一房。如今以一个没儿的女丧，要去祖坟上破土，设若动了风，这如何使得？为这件事，他们伯侄三人，直说了一下午。后来折衷办法，由幺伯请位明去看看，若果一切无害，可以在坟埂之外，挪地方跟他，不然，就葬在他农庄外面地上好了。再说到承主的话，顾天成的意思，女儿自然不成，但等后来生了儿再办，未免太无把握，很想把大兄弟的儿过继一个去承主。这话在他幺伯幺婶耳里听来，一不反胃，不过幺伯仍作起难来。

他：“对倒是对的，但你没想到，你大兄弟只生了两个女四个儿。长照规矩是不继的，二的个已继了四房，三的个继了大房，四的个是去年承继跟二房的。要是今年生一个，那就没话说了，偏偏今年又没生的。难把二的个再过继跟你吗？一三房，也是有的。…”

老太婆也笑：“你又浑了！你不记得太婆摸了二媳妇肚说的话吗？就是前月跟她算的命，也说她一胎就是一个贵。说后来她同老二还要享那娃儿的福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