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天真，但圈涂得太蓝了，窝大大的不成比例。

她的嘴四周白白净净。影消失了。她的表情是一个有成竹的女人的表情。李慧泉觉得自己仿佛不认识这个人。

那片温柔无比的绒哪儿去了？

舞厅里静悄悄地涌了一大日本人。都很年轻，穿着相似的衣服，可能是学生旅游团。中年歌手下去了。赵雅秋接过麦克风，大大方方地走到灯光打的白里。

她刚一张，安静的日本人一阵动，接着就鼓起掌来，纷纷舞池。她唱的是他们的歌曲。

她的日本话不知对味不对味？

李慧泉呆呆地看着她，像看着一颗正在升上来的或正在落下去的太。

她向每一个人微笑。

她比他年轻。生活在她里是什么洋？周围这些陌生人在她里是什么样？她认为自己生活得幸福吗？她每天早晨醒来都想些什么呢？

他站起来到休息室烟。他的装扮跟任何人比都不逊。新理的发，七月份订的西服装。

崭新的长城牌华达呢风雨衣，鞋又黑又亮。他挑不什么病。

但是，他对周围的人有一格格不的觉。他断定自己跟他们不一样。他再怎么努力也不能消除那差别。他不如他们。

他是一个无依无靠而又愚蠢透的人！

掌声噼啪噼啪地传过来。换了一支乐曲。他穿过舞厅，径直朝那神秘的小门走去。唱歌的换成了一个动作狂放的小伙，嗓音嘶哑，像驴叫，下边的反映似乎更烈了。

小门里是幽暗的夹，靠墙一排座椅上码着乐盒。没有人拦他。一个上了岁数的男人到化妆室把赵雅秋叫来。

她正在吃巧克力。她跑过来跟他握手。但李慧泉看到她皱了皱眉。她跟化妆间里的什么人大声说："找到这儿来了，这是我最最忠实的歌迷！"几张男人和女人的脸，都化了妆，很漂亮地注视着他，又缩了回去。化妆间里传窃窃的低笑。

赵雅秋把声音放得更大。

"你给我带儿了吗？"

"…我…"她跟化妆间里的人笑了一片动听的声音，夹里嗡嗡直响。他能在五分钟里把她们收拾得永远不会笑。但是，让她笑去吧，让她们笑去吧。他也许向来就是可笑的。他是丽而幸福的人们难得的笑料。她们可能没见过像他这样不不类的人吧？

他来了，让她们见识见识，看看蠢人的标本是个什么样。人是喜侮辱不如自己的人的。这一他早就明白了。但他没想到会在这里受到嘲。活着好像成了令人羞愧的事情。

"我在饭店门等你。"

"…小李，你别误会！"

"我在饭店门等你！"

"我还没唱完呢…"

他不再答话，傲慢地走小门。舞厅里的音乐温而快活，男人和女人拥着聚着款款而动，乐的气氛正在膨胀。他视而不见，穿过华丽的厅堂，来到秋风浮游的夜里。租车亮着小黄灯，车辆把饭店门前的空场挤得满满的。天上星星稀少，月亮很黄很大。他靠着门的大理石，认真地着烟卷，认真地听着下车的外国人叽哩咕噜地说话声。

他等了一个小时。

她卸了妆，显得很文静。她穿着薄呢大衣，把领竖起来。他到浑的力气正在一儿一儿地让风走。

"小李，你有什么事？"

"想看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