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快死了，你买卖好么？我手里没东西，不好意思去看你，想不到在这儿碰上了…我以后…一定还你。""去你妈的！谁让你还了？""不合适…""快卖，把我这张也卖喽，你剩两张挨着的，咱俩一块儿去看。"

义甫想把票掖好，来不及了，很尴尬地颠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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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慧泉把烟递治他。义甫上一支，又几支在衬衣袋里。

义甫的虎牙龇在外，样很丑。右眉上的痛像盯着一只大甲虫似的，仿佛在随着傲慢的语音缓缓爬动。人是更瘦了。

"有了？！""有个！""没有，哥们儿想办法给你划拉一个，成不成的，玩儿玩儿再说，别难为自己，可惜了的岁数…""你他妈先好你自己吧！…放人了，刷，你不这个成不成？多寒碜。"

"你怎么来了？"

看看街上得没躲没藏的人群就知了。听听丈夫和妻咬牙切齿相互咒骂的声音就知了。这就是生活。

"没法说…你带烟了么？几了？…我下班就来了，晚饭还没吃呢…"

下午修电扇，买一本《大千世界》或《蓝盾》。晚饭自己，六半到东大桥025号摊位、十半回家睡觉。

到俱乐才知是叙利亚的片。票卖光了，但售票厅前围着不少人。票价三角五，人群里有人卖六角和八角，爪里电影票一叠一叠的。他买了一张。上一场没散，他蹲在便里侧烟。人脚和人在他前晃来晃去。泥砖和柏油路上的雨迹闪着亮晶晶的黄斑。很好的夏夜。

人群呼一下围了上来。俱乐大门内外已是人山人海。

"你一人看吧。这票得耗到开演，越拖越能卖好价。有的娘们儿就喜人家在电影院里摸她亲她，比公园有味儿多了…"义甫故意抬嗓门，其他票贩都叽叽嘎嘎地笑起来。义甫的神儿很伤心，快活是装来的。

"一言难尽。我自己心里明白…你去吧，回见！我这儿还二十多张票没卖去呢…谁要票，八一张哩…"

"十一就结婚。现在还搂钱，太了，你不能把日往后推推？"

"没法说.说它嘛！"

"我还想问你呢！怎么又上了？"

"这还用问么？"他笑了笑。

"一块一张了！不要拉倒！一块一张，不买没了，一块…"

李慧泉没想到婚事把朋友拖得这么惨。"你朋友怎么样？""就那么回事吧。她在东大桥看见过你，回去还跟我念叨呢。""她想要什么式样的衣服，让她找我。""那么胖，穿什么也不行…你现在还是一个人吗？"李慧泉像突然挨了一鞭，这个简单的问题过去一直没人间过他。猛然听到，倒真有儿奇怪了。

他看见了义甫。他是先听到那熟悉的声音的。

李慧泉看到一半就来了。座椅之间的隙很窄，搂成一团的情侣们四肢伸展，像的树一样任它们自由蔓延。有人把脚搭在无人就坐的椅上，像横了一段朽木。李慧泉见过这情景，但只有今天他才到格外恼火。隐隐约约的望在心闪了一下。他想打人。他近来常想打人。

他对明天什么知得清清楚楚。明天没什么可怕的。一个又一个明天使他变得成熟，他把明天一个又一个地打发掉。他不怕它们，可也谈不上喜次。归到底，大多数日是没什么趣味的。

明天很少有别的样。

"刷！"

八月的一个黄昏，有雨。李慧泉没有摊。雷阵雨过去以后才八多钟，天气报凉快，他翻翻晚报夹，决定到朝工人俱乐看场电影。那儿的小卖卖一很好喝的自制的冷饮。片名《审判者》，没看过也没听说过。

"你要不要？想看不想看？嫌贵您一边凉快去！"

"你瘦了。"

"活该！"

他不知自己是不是在寻找机会。

电影枯燥乏味。胶片发绿，演员哭起来像中国演员，假得让难受。双双对对的青年观众在他们想能的事，不时有人鼓掌，发一下对电影情节的愤怒。

"又缺钱了吧？"

"已经…推了…"

义甫在俱乐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