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认真读。别忘了给我写信，我怕你问题。

罗同志夸你很老实，她只看到了问题的一面，你这人还有另一面。在恋问题上不要产生急躁情绪。急躁容易问题。我对你最不放心的就是这个问题。你自己要注意。当然，你现在表现很好。我让你练书法，你练书法了吗？别忘了给我写信…

纸是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两面都已写满。纸再大儿，薛教导员不知还会罗嗦什么。书法练习可以改变一个人的脾气，这是薛教导员上封信中告诉他的，怕他不信还从报纸上剪了一条消息给他寄来了。他却没当回事。他的确想儿什么正经事情。但不是练书法！况且，他这个岁数学什么都来不及了。

"慈盾善目的小老，叫我老大，一看就是好人…"罗大妈说。

"除了您，他对我最好。""孩只要听话，没有不招人疼的！"罗大妈一定把他搞对象的事告诉薛教导员了。他到很不是滋味。薛教导员知的一定比他还详细。有多少姑娘不愿意跟一个解教人员见面？这个间题罗大妈最清楚，他不希望罗大妈把它告诉别的人，哪怕是他尊重的，他自己也不想知这些事。只一个满澡堂皂味的姑娘就够他呛的了。她一个人代表了一批人，代表了一大片人，她们黑压压地站在他的对面，丑陋、健壮、自命不凡。让她们见鬼去吧！

李慧泉打开报纸。小册封是黄的，定价八角五分。他对题目不怎么兴趣，《青年的理想与人生观》。这是那看五行就让人睡觉的书。看这书让你觉得对面坐着个骗，一边偷偷撒一边教导别人不要随地大小便。但是，也许真的值得一看吧？薛教导员可不是骗。他读了个开，就把它放下了。他坐下来给薛教导员回信。大意是，我活得很好，街上对我也很好，我一定好好，让您放心。他没提恋问题。他突然发觉自己心里有许多秘密，无法亮来的光儿汉的秘密。有些真相和真情是永远不能告诉别人的。人不能光着在街上走。让薛教导员少为他心的办法，就是告诉他：我活得很好。还告诉他：书我一定好好读…

李慧泉觉得自己才是骗呢！

六、七月相时节，天气突然暴。柏油在光下冒透明的气，没有风，便上的树耷拉着落满粉尘的枝叶，草坪上的朵彩黯淡，塑料的似的。行人尽可能胳膊、膛、，甚至肚，却又想方设法藏住脸，使它免受毒日的烤晒。老人们的显得更加丑陋，而姑娘们却显得更加楚楚动人了。街上到是冷饮摊，私人卖的汽不是黄得发绿就是粉得发紫，一看就让人想起颜料，但喝的人照样络绎不绝。

李意泉的摊位置不好，背对路没什么，面朝太却糟透了，东大饼百贤商场的门楼勉挡住一些光，但影只及停车场的中，他的摊棚离停车场还隔着几米宽的便呢。他完全置于烈日之下，他把摊棚后帘掠上棚、把衣服架重叠着搭在棚两侧，仍旧没有凉风，却把柏油的气从背后引过来了。

工商理所给每个摊位装了一个灯。以前是共用几盏大灯的，电费分摊。现在每摊一灯，想卖到什么时候都可以。一个退休的老工人坐在摊群旁的一把小凳上，为每个摊位计算灯的时间，以后好比例收费。

李慧泉也改成晚上卖货了。晚上不比白天人少。十字路是乘凉人聚集的地方。带睛比带钱的人多。生意得让人不耐烦。

他有一个星期没上咖啡馆。

那天晚上，片警刘宝铁突然现在他的三车前边。他吓了一。

刘宝铁神情严肃，甚至有儿张。

"找你有儿事！""我…怎么了？""能提前收一下吗？收了吧，咱俩一边走一边说，这儿不方便。""我怎么了？！""别张，不是你的事…"刘宝铁笑得不太自然。他帮助李慧泉整理衣，好像要竭力安对方似的。周围的小贩都看着他们。当警察给李大捧递上一支烟之后，他们才松了一气。

走到有副品商店门前，刘宝铁站下了。商店已经关门。他招呼李慧泉在两排台阶中间的凹蹲下。

"你认识方广德吧？"

"方叉怎么了？"

"你跟方广德关系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