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罗大妈的话，他没有告诉任何人，看在罗小芬的面上他也没有报复。他知罗大妈关心他是可怜他，她骨里一定是瞧不上他的。她不知怎么庆幸他是别人而不是自己的孩呢！罗大妈不会喜他。可是，妈妈喜他吗？了那么多心受了那么多累之后，妈妈还能喜他吗？当他被判造劳离开妈妈的时候，老人家是什么心情呢？一定痛苦得很。

是不是也悔恨当初不该抱养了他？

他是一个不值得的人。

他在针织路咖啡馆着了迷地看着赵雅秋，在女孩儿的优雅面孔也挑起的伤情绪中，他心反复回响的正是这句话。

他是一个不值得任何人喜的人。

他在许多人面前到自惭形秽。他嫉妒罗小芬和她丈夫，他嫉妒赵雅秋和那些围着她的小伙，他甚至嫉妒在任何事情面前都从容懒散的崔永利。

崔永利玩女的时候是什么样？一边摸着络腮胡一边打哈欠，还是叽叽咕咕像孩一样乐观开心？

李慧泉想这件事能想得浑冒汗。

六月间，他只见过崔永利一次。无意中在咖啡馆碰上了。他从东北回来，上要到广州去，他在忙什么没人知。他风尘仆仆而又神快，略微有些懒散的神情和动作了一旁人不及的明。

崔利偶然注意到赵雅秋旁的变化。

"那个小白脸是谁？"他问李慧泉。

"文化业余歌咏队的。"

"他天天陪着她吗？"

"不一定，他不来有别人来，她找了有半个排，送她回家…"

"是吗？…你不是也送过她吗！让我想想是哪天的事…

你肯定送过她…说实话，丫片老不老？"

"不清楚，看不明白。"

"几天不见有儿老儿了！妈的，我还以为她得不能碰呢…你嘛这么看她？你小想送她送不成了吧？"

"谁想送她谁是孙！"

崔永利看着李慧泉哆嗦的下，什么也没说，只笑了笑就不提了。李慧泉等着崔永利跟他谈买卖。但崔利好像早就忘记了那笔五百块钱的生意。世界上也许本没有那回事。崔永利肯定是那随时准备不认帐的家伙。崔永利也许在等他提起这件事吧？假如他因为那批旧货赚了钱或挨了罚，他不应该首先说什么吗？但是，李慧泉什么也不想说。

崔永利有儿忍不住了。

"…得顺手吗？"

"就那么回事。"

"只要稳当，值得。"

"什么不值得？"

崔永利无可奈何地笑笑。

"你小，不了解我…"

李慧泉没说话。崔永利低想了想。

"我想跟你个朋友，没别的意思。"

"我没想到这儿来，我就想，你可能怕货砸在手里，找我帮你手。可是五百块钱的东西，这么小气了…"

"就是么：别说五百，五千五万的砸我手里我眉都不皱一下！这批旧衣服是捎带的，不是常路。你要么上了甜，要么让人罚了跟我来吵吵，咱俩的朋友就算不成了。明白我的意思么？"

"我就是真让人罚了，让人罚得一分不剩，帐也算不到你的上。你放心好了！"

"我猜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