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歌声每天晚上都在烟雾腾腾的咖啡馆里回。她曾提在营业厅里禁止烟，经理犹豫再三没有答应。她的演唱越来越自如，越来越随便了。她有时候用哑嗓唱外国节奏疯狂的歌曲，非常受迎。李慧泉在她唱歌的时候从不烟。有时候他想掐死那些一边烟吃喝一边欣赏她的歌声的小痞，有时候他想走过去劝他们把烟掐灭。他克制了自己。他不想洋相。再说，她也不需要他什么。

演唱结束之后，那个英俊的小伙陪伴她走路对面的楼群。李慧泉悄悄跟来，不只一次看到这景象。更让他惊讶的是，呼家楼中学的那个不知名的少年仍旧固执地跟踪她，像个疯一样。后来，英俊的小伙被一个留长发戒指的小伙代替了。这一位据说是她母亲同事的孩。

整个六月间，她边现四、五个年轻男，他们护送她，对她毕恭毕敬。她对每一个人都和蔼亲切，他们全都用一谨慎的饱希望而又无望的光注视她，他们个个都显得疲倦了。他们追求她，而她既不拒绝也不给他们答案，使他们永远在恐惧和倦怠之中。

赵雅秋把饮料递到他们嘴边或拍他们胳膊的时候，李慧泉妒火中烧而又无可奈何。她的无差别的亲不仅像温情的自然，也像思熟虑的一摆布。

她唱歌时却像个地地的孩。哑嗓也好，鼻音也好，吐字不清也好，都像是孩的可的小把戏，谁都想原谅她。

"婊养的！"

李慧泉心里暗暗咒骂的时候，内心的实际想法是用嘴在那片鼻下边的影上轻轻地一下。

这是一个难以实现的梦想。他想到方叉的次数越来越多。他虚构了许多征服女人的办法。他为自己的下而震惊。他知有些事自己死也不来，多想想罢了。他觉得每一个男人的脑袋里都满了这样的念。那几个比他年轻的陪伴她的小伙都向她投狗一样的目光。他们向她讨要的是同一样东西。可她谁也不给。

"婊养的！"

李慧泉愤愤地想起外国画报上的女人，她地躺在画报上永远不肯走人世。他在幻觉中恨不得把她给揪下来。

他需要女人。他比任何时候都更清楚地看到了这一。问题是，她在哪儿呢？他已经二十五岁，他不能再耽搁了。关于女人的非分之想使他越来越害怕，他担心自己哪一天会可怕的事情来。在中学毕业前夕，他所在的慢班的班长被人打伤了。这个班长在新华书店买书的时候，趁排队之机显然是有意地趴在一位女青年的背上。他的动机太骨，女青年的男朋友发觉之后连个招呼也不打就一拳击中了他的太，班长是个能说会积极要求步的人，他的功课再好一些绝对不会升慢班。

结果，他成了全班乃至全校的嘲对象，男生和女生都在他上寻找值得惊奇和能够带来乐趣的东西。他提前离开学校，人们再也没有见过这个有猥亵行为的人。

现在，李慧泉对他充满同情。他用腹磨女人的时候一定于一痛苦而疯狂的状态。他本不可能对自己的行为有效地负起责任来。李慧泉觉得自己正在经受同样的诱惑。

他不能再耽搁了。

罗大妈给他介绍了一个对象。紫光浴池卖澡票的。二十六岁。家住东城宽街。父亲在工人育场看大门，母亲在菜市场卖鱼，上边有个哥哥，下边有俩妹妹。人长得不错，要的是脾灵巧，家务活很会。

"照片我带来了！你的呢？"

李慧泉了一张办执照时拍的快相。他把对方的照片拿过来看也不看就袋。他不想当着罗大妈的面来端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