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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3/5)

消息无穷无尽。除了应付顾客,他一天到晚难得说什么和看到什么。他从报纸上找到了一个向外窥视的。他读晚报有一跟人谈话的觉。它告诉他生活丰富多彩,有人过得不错,有人却倒了大霉。他不知自己今后的命运会怎样。别人的遭遇对他没有什么明确的启示。但是,看到有人活得丢了人样。

他心轻松。石景山一带有个专门在夜间跟踪女人、用鞋踹女的家伙。此人不来真的,专踹。据晚报说他被判三年劳。李慧泉怎么也琢磨不迫这个怪癖的笨究竟凭什么跟他遭受同样的惩罚,三年劳?

李慧泉认为这人应该抢毙。否则,三年之后他有什么脸面活在世上?他觉得自己比这个人

他也遭了三年罪。但他活在世上没有对不起人的地方,除了母亲。母亲已经消失,已经化作填在骨灰盒里的类似等待像煮的中药材似的东西。他摸过它们,轻得难以置信,发"嚓嚓"的脚踩炉灰渣似的声音。这个盒用红绸包裹,在大衣柜底层的屉里。那个屉里还有父亲穿过而母亲一直舍不得扔掉的黑凉鞋,它是父亲病故前一年买的,没穿几次。母亲年年为它油,说等他长大了穿。他长大了,已经看不惯它的式样和它散发的死尸似的鞋油味儿。

如今,它长了绿,正跟鞋盒为一。它旁边躺着关怀过它的女主人。他很少动这个屉,他害怕自己忍不住把它扔掉,更害怕面对母亲的骨灰盒时那孤立无援的境地。

他在晚报里读上读下,可能就是为了寻找-个相似的故事。

如果世界上或这座城市里还有另一位与自己母亲的骨灰盒生活在一起的孤儿.他在百无聊赖的时候应该什么好呢?晚报只要提供了这样的故事,就一定会引结局和答案。但是,晚报显然对许多事情都不兴趣。而像他这样的孤儿,要么是独一无二别人无从发觉,要么是太多太滥使别人不屑一顾,他找不到别人是怎么看他的任何证据。他活着,得自己想办法。没有人开导他应当怎样去置那批旧货。更没有人会向他传授谈情说的方法,使他在赵雅秋或别的女人那里得到他应当得到的东西。李慧泉觉得疲劳的念有些死灰复燃,脑里旋一系列灿烂的景象。那本外国画报上的图案像一株怒放的朵,香气人。

第二天,李慧泉买了一些规倍不一的塑料袋,他为旧衣分了类,用塑料袋装好。他在一个小本上记下它们的价格,反复推敲,康佳女式三角两元六角五分,那件燕尔服标价一百一十三元整。这文字游戏很累人,它使象化,变得叫人不认识了。

李慧泉把这些货挂在摊棚里面,他不想引人注目,他知一个喜奇装异服的人比一个负责的市场理人员更有耐心,也更为锐。他等待的就是这些人,他们迟早会从摊群前的人中蹦来,对一件外国垃圾表示真心的崇拜。

那件燕尾服被一个东北音的城市青年买走了。一位中年妇女开就要六条丝织围巾,把李慧泉吓了一,他担心围巾里现过多的未抖落净的发或别的东西。日落以后,摊前聚了一些女孩,她们的目标是面积只有掌大小的康佳短。她们可能白天就注意到它,只是在天暗下来以后才鼓起前来挑选的勇气。看着一双双的手指把三角撑起来,里里外外仔细察看,李慧泉订价太低了一些。短的遮羞面积越小越能引起女人的兴趣,这一他万万没有想到。如果只剩几和铜钱大的一块布,它一定会价百倍。这些外国婊没有来得及穿的东西为东大桥"025号"货摊增添了光彩。它们被许多人买走,去装扮那些想非非的丰满。李慧泉数钱收钱找钱时,脸上一直挂着轻藐的微笑。收摊时,一位大的年轻妇女气吁吁地跑来要求退货。她手拿的塑料袋里是两元六角五分买的装饰品。她的家可能住得不远。李慧泉疑心她已经试过了,因为她说:"太小了!"也许,她的丈夫骂了她,说她不要脸。在李慧泉心目中,丈夫这祥是合理的。

他把钱退给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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