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不知我假不知我？我不对不起朋友的事。你没兴趣就拉倒.有兴趣我就给你引见引见，这对你有好，买卖没像你这么呆的。"

"你那么多心吗。好你自己得了，别瞎搅和！"

李慧泉挖苦他，又从货摊上挑了一条白纱巾递过去，让他送给女朋友，义甫起初不太兴，见了纱巾才不好意思起来，他吞吞吐吐地提到上次那双旅游鞋，慧泉瞪了他-，他便不说什么了。

李慧泉的朋友不多。但他的朋友没有一个不把他看作世上最仗义的人。为朋友两肋刀，这是李大一向的为人，但是他的心儿不像他的行为那般豁达。他瞧不起义甫，他觉得这个人已经婆婆妈妈得不可救药。他替那个矜持的胖姑娘惋惜，不论他怎祥习惯自我贬低，他仍旧到自己比刷一类的人，那条白纱巾也许表达了一间接的安吧？他自己也想不透。

四月的最后一个礼拜六，晚上九多钟，李慧泉独自来到咖旷店消磨时间，义甫不在，他的经济条件在月底前就恶化了，吉普车公司每月五号发薪。不到那个日，李慧泉别想见到他。

姓崔的人在，他的络腮胡王对着营业厅的小门，李慧泉刚去就看到了他，像恩格斯的胡，他向略显拘束的李慧泉打招呼，往里挪挪，腾已块地方。

李慧泉坐下来.好半天不知说什么。小桌上已瓶法国大香槟已经见底，络腮胡里面两片的嘴，他递给慧泉一支烟。

"贵姓？"

"姓李。你呢？"

"姓崔。""我叫李慧泉。"

"…你要大香槟还是要白兰地？"

"我自己要。"李慧泉要了一份伐利亚火和一大杯白兰地。他冷淡地起来。他不善于跟这人打。以前约架和说和什么的，都别人面，他很少嘴。人们需要他的，他能够付的，只行动，暴烈的行动！现在他琢磨不透对方的意图。是想让他帮收拾一个仇人么？不大像。

"里边够苦的吧？三年可不短…""凑合。你没栽过？""我这人运气不错。再说，我是专挑稳当的事，我不跟自己不去！"俩人说话的声音很低。络腮胡作漫不经心的样。音箱放的是一首缓慢的乐曲，旋律单调而低沉。没有人上去唱这事多了看多了也难逃乏味。

"你是六十八中的吧？"

"是。"

"认识老么？""听说过。"老地震那年给枪毙了。他比慧泉好几届。慧泉没见这位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了错误的勾当的老校友。此人在针织厂财务科撬保险们时被人抓住.他可能梦也没想到会送命。当时那场大地震刚过去十几个小时，老是许多人嘴里的笑柄，"我跟老很熟，一块儿刷过夜。那小特别机灵，可惜走错了一步，他要活稳一儿，现在混得肯定比我。"

说这些什么？李慧泉想了想。

"我的手从来没脏过。"

"真的？"

"沾血不沾腥！"

"好样的！"

"我喜净，喜直来直去…"

李慧泉怕对方听不明白，故意盯着那双搁在络腮胡上的白发红的睛。那双也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我叫李慧泉。你叫什么？"

停了一会儿。好像在等那首乐曲煞尾。

"崔永利。永远的永，名利的利，你还想问什么？…你小睛真厉害！我喝多了，你去替我端一杯咖啡来，不要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