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派上用场。他有些跃跃试。

下午，罗大妈帮他装了烟筒和风斗，又搬过来半筐蜂窝煤。他把存在里屋的自行车抬到外边，抹掉厚厚的黄油，把车架和瓦圈得闪闪发亮。打足了气，来不及洗净脏手他就上街了。袋里有存折，炉已经封好，他要沿着熟悉的街好好转一转。想上哪儿上哪儿，没人看着你着你，这滋味真叫人陌生，逗得人就是不想下车，恨不能骑它一天一夜。

外边空气真好，便上还有积雪，路淋淋的发黑，行人走得小心而自由，每一张脸都亲。

他围着日坛公园绕了两圈，又骑了使馆区。他撒了把东张西望，几个大鼻娘们儿严肃地看着他。一切都让他兴。他在日本大使馆门下了车，从坛的泥短墙上抓几把净雪，一边搓手一边浏览画片橱窗。

看到几个衣冠楚楚的日本大官儿和几个光着的日本大胖。握手的像回事儿，龇牙咧嘴抱着的就不怎么地了。大相扑不嫌寒碜，这事让他想不透，可开心。多少有些失望。三年前这些大胖呆的地方挂着一张日本大妞儿，一金帽，肚上吊了掌大一块布，不能说没穿衣服，可是跟光也差不到哪儿去。老瘪先看了，回来告诉他日本有个光腚皇后，他不信。结果跑去盯了几，晚上睡觉就老琢磨那块布。本想再去看看没来得及，让人给逮起来了。如今女已不知去向，剩几个大白胖在这儿拥抱。确实令人失望。

他从永安里折回神路街，银行取了五十块钱。着薄薄白几张纸，要买的东西一样也想不起来，只想痛痛快快吃一顿。变来顺、鸿阁、齐鲁餐厅…，一个个好去浮现在脑际，也跟着连连蠕动。不能独吃，可边一个朋友没有。老瘪死了，方叉给判了无期徒刑，也等于死了。

他已经没有朋友，他觉着自己过得惨，可朋友们比他更惨，连命都玩儿去了。

想到方叉，立刻没了。街上有人让冰了一个后翻，他想笑却笑不来。那人坐在冰上半天不能动弹，红着脸瞧自个儿的膝盖。他想过去搀一把，想了想，骑车走了，有儿不好意思。

方叉倒霉赖不着别人。他一直嘴严，了局就犯怂，给个无期是便宜的。认识的男人里数方叉长得帅，大个儿，大睛，嘴老是红红的有儿女里女气。他平时仗义，神儿也特别机灵。慧泉跟他很铁，心里却明白，那人不定有多少事瞒着他，他也不问。别人告诉他方叉拍了一个一级品，方叉不跟他提起，他就装不知，他不喜女人，他不知跟女人说什么而且他险红。他不想在女跟前怯，他打架。只打架打起架来他就知自己比对手比朋友都，他们都不如他。他瞧不上朋友们满嘴气，但有人找他去打架，没有一回他不打一场威风来。他向来不怕血。他打架用杂面杖，袖里揣着，动手时就"嗖"一下弹来，把拿刀拿弹簧锁的对手砸得满脑袋血，提起"李大"，朝区哪个丫养的不怵他！朋友们有求于他，服他，让他觉着满足。他不需要别的什么。帮了忙钱不要，请客却必去，他吃遍了北京所有的好馆。他喝酒。最后那次，要是没事，全聚德就吃定了。方叉让他喝茅台，酒没喝着，俩人全栽去了。方叉打架不行，老掖着一把三棱刮刀壮胆。这破刀小一辈可能就使了一回，只那一回就给自己赚了一个无期。想想怪不是滋味儿。

那一次事情得不利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