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好少去了。而且有时候来妈也要在我的跟前呼叨一番，说是老太太拿自己有的手帕给菱菱过睛了，我又不好说。菱菱哭着要妈妈，老太爷说是孩吵得真讨厌。后来好容易哄得菱菱睡着了，老太太一定要关窗门，我说少爷关照过的孩睡觉不必闭窗…不待她说完，我便喝住说："老太太叫你怎样便怎样，谁叫你去多嘴的来？"

婆婆对于这两个女佣很少使唤，殊不知此等下人不识好歹，你不使唤她，她便再也不来替你事情。有时候该被要吃什么东西，婆婆便亲自下厨房给她烧去，一次丽英同余白拌了嘴，气冲冲跑来告诉我了，走后门恰巧佣妇一个也不在，她瞧见婆婆在厨房，也不问她是什么人，开便说："你们的在家吗？"婆婆便忍气说："在楼上。"于是丽英便直冲上楼来，后门也是由婆婆替她关上的。她在我房间里说了许多关于余白不好的话，说是情愿同他离婚，我当然是劝的。直至她下楼时，在楼梯碰到簇簇，问是谁，我告诉她这是我的大女儿，她瞧了半晌格格笑："脸孔倒还生得不惜，就是总不免带些乡下气，那里及得上菱菱的漂亮？怪不得你们徐律师喜她。"这话给婆婆听见了更不兴，以后我要带簇簇去到朋友家玩时，她便说，乡下气的别给人家笑话吧。我心知她说的是丽英，便也不敢常同她来往了。

到了中秋后杏英也来了，她的丈夫年来不报如意，现在暂时到外埠经商会，送她来上海暂住。贤很喜说现在骨都团聚了。我也只得跟着笑笑，心里却觉得有些讨厌她。她住在三楼亭间里，下间是客堂，二楼是公婆及簇簇的卧室，三楼是我与贤及菱菱的。也许是她嫌寂寞把，在我们各自房以后，她总蹑手蹑脚的一忽儿走到二楼房门外听听，一忽儿走到三楼的房门前来，恰巧有一天朱妈在晒台上收围诞下来把她撞破了，她便恼羞成怒，同朱妈作起对来。

她说她有一条手帕贴在浴室的窗玻璃上，隔夜便不见了，只有朱妈清晨在那里洗东西。朱妈听见便叫起屈来，说是谁曾见来，昨晚我只收下块的绸帕。这样她便咬定帕是在我地方了，先是问起我，我说等我去找找看。后来我追找没有，便去回复她，她扁着嘴冷笑："我知是没有，这块帕分明昨天下午还在，大概是生了翅膀飞了。"以后她便一日三五趟的在浴室中冷笑云驾，说是："贼也没睛偏拣我们穷人偷呀，要孝敬主拿你自己的什么去都行，为什么要偷我的帕？"又："我在这里吃白饭可是有人心疼死了呀，教唆着贼娘姨来偷我的手帕作抵偿。"一派胡言，说得朱妈气急万分，我又不许她分解，恐怕多事，于是朱妈在第四天便辞去了。

后来我们就用了一个陈妈。陈妈是个老实人，不会多嘴，但也不会哄孩。有时候我同贤晚上去看电影了，公婆便连夜替我们看菱菱，杏英也凑闹，冷笑挑拨不已，王妈听不过常来传给我听。我们回来时已十一多钟了，客堂中还是灯火辉煌的，原来菱菱不肯睡哭吵，公婆在哄着她玩。杏英听见我们的后门声便冲上前来告诉："幸而你们倒回一籽，菱菱哭死，妈妈喊着哄，已经哑咙哩！"因此我再不敢同贤去，倒是杏英生激着我，有时不得不陪她到玩玩。

我的肚渐渐大起来了，公公与婆婆计议了一番，由婆婆开说："你这样东要西要的也太辛苦，我与你公公及杏英簇簇等四人还是自己烧饭吃罢，省得佣人忙不过来。"我再三劝阻不听，贤只好每月把用费送给他们自己主张去；他们不雇佣妇，婆婆与杏英两人同到厨房里洗菜淘米什么都，我瞧着心中着实难过，只不明杏英又在说过些什么话，不好直问，叫王妈去帮时，他们亦婉拒不让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