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坨坨也在我这里，我们都来可以不？王军好像在电话那犹豫了下，伢鳖又补充一句说：坨坨鳖的素描画得相当好。王军同意了，伢鳖放下电话时脸上就充满了快乐。伢鳖是那有才但不显示才能的人。那段时间我和伢鳖都天天在家里睡懒觉，睡得父母们望着我们就痛。都是二十几岁的人了，还在家里吃闲饭，还要一脸讨好地向母亲要钱烟，父母们看着我们当然就脑壳痛。伢鳖说：走吧，去看看。

就同全世界所有的人都有生时间和生地样，伢鳖生的那一天他父亲——北正街的男，爬到屋上捡漏，从屋上掉了下来，还好，只是摔断了，被人抬医院，一个星期后又被人抬了回来，从此就瘸了那条。他瞧着自己的一对双包胎儿，问谁大一，伢鳖的母亲指着伢鳖说他先生下来。伢鳖的父亲就认真盯着长着一双对且因缺乏营养而瘦小的长，想了半天才决定取这个名字：刘粟。这是伢鳖的父亲特别崇拜大将粟裕。伢鳖的父亲是邵人，解放前跟随父亲猪血到长沙来的。邵人都或多或少晓得一些粟裕大将的事迹。例如抗日战争结束后，国共和谈时，蒋介石企图消灭共产党领导的新四军，向驻扎在江苏的新四军发起猛攻，著名的“苏中七捷”就是粟裕大将于运筹帷幄中亲自指挥的。七战七捷，一下消灭了二十几万国民党军队，这真让同样是湖南邵人不过是晚生了几十年的伢鳖的父亲五投地。伢鳖是刘粟的小名。邵人喜叫自己的孩为伢伢，伢伢是细伢的意思。刘粟的就叫刘粟伢伢。长沙人不喜这么叫，觉得叫起来别扭，就改称伢鳖。伢鳖是我们这班画画的人中最有责任心的，来了，看了看，回去翻箱倒柜，把自己于浙江院读书时画的素描像改了改，又跑到街上买了几个镜框，将素描像框在镜框里，让我替他挂在大汉画室的墙上，开始非常敬业地教那些小年轻画素描。素描么，画前要仔细观察。他对小年轻说，不要一开始就画，要把对象观察清楚再下笔。伢鳖又说：画素描，主要是抓型，浙江院不太在乎你画黑白灰三大调，而是看你抓型的能力。

非常忱的愿意把自己的所学和盘托给小年轻的伢鳖来后不久便看了问题。问题在王军上。王军穿名牌西装，穿几百元一件的金利来衬衣，还系着漂亮的金利来领带，且穿着几百元一双的老人鞋或同样几百元一双的耐克旅游鞋，这不能不让伢鳖觉得自己的劳动将如一汪向东了。有天，我和伢鳖站在画室的窗前烟，看见一笔的王军很骄傲的样上了一辆红夏利的士。伢鳖指着的士，说你看见吗坨坨？我说看见了。伢鳖估计着说：的士从河西到河东军鳖家少说也要二十元。我说：那可能不止。伢鳖瞧我一，摇摇。他比我和刘友斌更了解王军，知王军属于公系列。他说：王军一个人钱，我觉得会问题。不能这样下去，这关系到我们的利益分，你觉得呢？我说是的。伢鳖把刘友斌叫到一旁，试探地问刘友斌：斌鳖，你和军鳖关于钱的问题是怎么说的？刘友斌说：把一切开支除去后，两人平半分，你来了就三人平半分。伢鳖见没有我的份，脸上就有些不悦，说坨坨鳖呢？刘友斌说：军鳖说坨坨不能参与分红，给坨坨八百元一月。伢鳖说：你和王军有账目吗？刘友斌说：账目就是人，好多个人就是好多钱。伢鳖一步说：你应该让王军把开支情况定期向你和我公布，我觉得王军用起钱来太大手大脚了。刘友斌笑笑，说军鳖是我们的朋友，他应该不敢独吞。几万块钱，你怕是几百块钱的小数目？伢鳖提醒刘友斌：王军昨天对我说，他穿的那灰西装是一千六百元。刘友斌偏过来瞪大了睛，那么贵？他跟我说只有三百多元一。伢鳖说：他对我说是一千六百元。

刘友斌有些张了，脸上就有些惆怅，那天晚上他没睡好。第二天上午，王军打着哈欠来了，看来他昨天晚上又到哪里鬼混去了，哈欠一个接一个的。刘友斌看着王军，觉得他全上下是有些奢侈，就走上去摸摸他西装的料，虚情假意地赞说：料蛮好啊咧军鳖。王军送一个哈欠给刘友斌。刘友斌翻着西装衣袖的里，又赞说：工也很仔细啊咧。这西装好多钱？王军望一刘友斌，轻漫地回答：三百二十元。刘友斌忽然觉得三百二十元应该买不到这么档的西装，就怀疑：真的是三百二十元？王军又望一刘友斌，怎么啦不相信是吧？是三百二十元，我在湖南商厦买的，你可以去买一，在湖南商厦的三楼。刘友斌不再说什么了，王军说得那么确凿，他不好一步怀疑了。他本想问王军收的学费都放在哪里了，但他又开不了这个。他不愿意让王军觉得他在怀疑王军的德行。朋友之间相互怀疑，毕竟不是好事。傍晚，王军急着走了。刘友斌就喊伢鳖和我上他家吃饭，路上他对伢鳖和我说：我觉得军鳖胆再大也不敢一个人独吞我们的血汗钱。伢鳖嘿嘿一笑，说但愿如你所说。刘友斌说：军鳖只是一而已，对朋友应该不至于这么缺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