胃了个窟窿坐了三年牢。他又说："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不懂得伯，英雄都有气短的时候，不要担心。"

在田胜和他的坏朋友一次又一次地商谈关于他老婆的事宜的那些天里，邓瑛和大力正在珠海挥霍他们的情。挥霍情，用在他们上是很实在的，尤其用在邓瑛上那是再准确不过了，她的情大压抑了，这么多年来她一直就没过一个让她倾心的男人，她一直被她丈夫设置在被的方位上，她丈夫从一开始就对她说"我太你了"，直到早几年还这么说。那么她谁呢？她积蓄着自己的情，就好像一个守财储蓄着钱财一样，所以她的情太多了，多得用不完，她不挥霍挥霍情就会生疮来，甚至在她的内变成蛆，咀嚼着她的心。他们住在珠海国际大酒店里，那是一家五星级宾馆，这会儿两人正在咖啡吧里品尝咖啡，周围坐着一些外国人，他们正在叽哩呱啦地谈。邓瑛瞅着大力一笑，说："你能听懂他们说什么吗？"

"听不懂。"大力说。

"他们正在赞他们中那个女人的衣服，"她说，"我听懂了几句。"

"是吗？"大力望过去，那是一个黄发蓝睛的小，穿一漂亮的时装。

"那个女人说谢谢谢谢，"她对大力小声说，"她说她这衣服是在圳买的。"

大力说："我喜珠海，不太喜圳。"

他们在圳玩了五天，现在他们在珠海。两人喝完咖啡，走了酒店。这是一九九六年三月里一个开的日，在珠海，气温在摄氏二十度以上，你只消穿一件衬衣就行了，在长沙也许还要穿一件衣才能御寒呢。太很明媚，照耀在净净的街上。街上行人不多，到是一棵棵一尘不沾的绿树。长沙的街上，人行上的绿树常常沾满了灰，而这里的绿树绿得让他俩开心。海风来，带着一清新的鱼腥味儿，"好舒服啊，"邓瑛情不自禁地对他说，"我也和你一样，喜珠海。"

他俩在街上缓缓漫步，就如两匹悠闲的。他们不是要到哪里去，他们也没有朋友可以造访，他们只是在这个陌生而漂亮的城市里享受着情的甜。他们走到了海堤上，他为她照相，她反过来又为他照相，咔嚓咔嚓，他们有的是时间，有的是激情留下自己的倩影。这台照相机是在圳临时买的，因为到了圳才想起忘记带照相机了，于是就临时买了台日本产的傻瓜照相机。他们站在礁石上照相，她面对着大海扬手，她对大海说："海啊，我谢你给了我。"他照下了她这个旖旎而多情的影，照下了她那张幸福的脸儿，他兴地说："你非常漂亮。"

她为他照相时，他叉腰站在礁石上，瘦长的脸上布置着严峻的表情，活像一匹冷峻而又骄傲的公，也许还像一个思想者。他在她心里是一颗明亮的星星，他照亮了她的生活，使她成了生活在的海洋里的情四溢的女人。她真想脱下所有的衣服。赤地站在礁石上让他照相，照一张取名为"人鱼"的照片。她太想成为人鱼了。她对他悄声说："我真想赤地让你照张相。"

他笑笑，"那你脱呀，让我天天看你的照片。"

她当然不可能脱衣，她对他了个鬼睑，说："你上有大海的味。"

他不相信他上会有大海的味，他说："我上只是我上的气味。"

"你上的味像大海，"她在他脖上闻了下说，"我很喜闻你上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