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又走厨房，拧开神州牌。这是那宽大的洗手间，墙上贴着绿瓷砖，地上铺着黑亮亮的防地板砖，一只桶，一个洗手池，还有一个宽大的白白的浴盆。她一脚踏浴盆，站到的莲蓬下，任沐浴着她的。洗完澡，她走来，丈夫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着烟。

"你这是什么？"他瞪着她。

她懒得理睬这个鸭气味的男人，她厌恶得连看都不想看他一，径直走书房，关了门。她脱下睡衣，重新钻到被窝里，丈夫推门走来。"你非常讨厌我，我晓得。"他一脸毒地看着她，"我不是人，我毒，我是被世人厌恶的血鬼…但是我永远是你丈夫，你永远是我老婆，我告诉你。"

她扭开了脸，他又说："我是被你害的。你什么都比我，从一开始，别人就只看得起你，看不起我。我毒是因为你，你从没有给我过，你从来也没有主动和我过，我们夫妻十几年了，每次都是我提要求，每次都是。你并不我，你让我痛苦…"我过这个人吗？她心里问自己。一九七九年，如果他父亲没从X局的第二把手的位置上下来，她也许不会和他结婚，她当年考虑的东西很多，怕别人说她势利，说她和他好是因为他父亲是X局的领导，现在不是领导了就不同他好了。她怕这舆论。就是基于这一，她和他结了婚。人的思想是既复杂又简单的，而人活在这个世界上，很多时候是为他人活着，你无法不顾及他人的目光。只要你是活在这个世上，他人就成了你的一面镜，你随时都能看见你自己。她想。她生平第一次在观音菩萨像下睡了一觉，她觉得她睡得很安稳。醒来时，她面对着观音菩萨思考了很久，她觉得她这一生不应该这样，应该换一方式生活！她为这个男人付了很多，而这个男人却成了一只貌似人的脏狗，一个用她赚的钱毒的垃圾桶。我要离开他，她想，我要躲得他远远的。她准备门时，手机响了，她打开手机，对方说："你好。"

她听了是大力的声音，"是你。"她只是说了这两个字，她怕她丈夫听见。她回答他说："我现在还在家里，正准备门。你有什么事？"

大力说："没什么事，打个电话问候一声你。"

"哦。"她说，"我现在要到工地上去看看。"

"中午在一起吃餐饭？"大力说。

她迟疑了下，回答说："等下你再打我的手机，现在还不能说定。"她想他给她带来了莫名的烦恼，是他，她才摹然觉得她在生活中缺了很大一分！过去的几年里，她曾常常取笑有些女人在男女关系上缠缠绵绵，卿卿我我。现在她也成了她曾经小看的那人，成了一只在树梢上叽叽叫着的求偶的雌鸟。她似乎看见自己就是一只雌鸟，栖息在一株开满白的槐树上，一个劲地叽叽叫，风却把它求偶的声音传得很远很远…一刻钟后，她了门。大概上帝的存在就是让人生活有残缺的，你事业上成功了，情就会现残缺来，你情获得了幸福，也许事业上又一塌糊涂。她想，边开着车。这些问题曾经都光顾过她的大脑，但早些年，这些问题好像云影，仅仅是从她脑海里一掠而过。现在这些问题却犹如刀，捣碎着她曾经拥有的价值观念，使她无法用从前的思想行思考了，就仿佛当你成了一个富人后，你脑海里就再不是穷人那金钱观念了。汽车驶上芙蓉路时，一辆迎面驶来的的士险些与她相撞，她心里一阵搐，是她开车时走了神，刚才她的思想在外婆家里。的土司机将车刹住，探骂她说："你想死吧你？"

她不吭声，把方向盘一打，汽车向前驶去。我得小心，她想，刚才是上天对我发的危险信号，情不是我这年龄的女人玩的游戏了。汽车驶到了工地上，她停好车，对着车的反馈镜打量了自己，觉得门时影画了些，就打开非常的意大利包，拿一包香的餐巾纸，一张了下两边的睛，见影淡化了不少，觉上不像化了妆，这才打开车门走来。这是一幢七层楼的宿舍建筑，此刻已了粉饰墙的阶段，一些民工正站在脚手架上粉刷楼房外墙，还有几个民工在楼烧柏油。一个包工向她走来，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