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母亲，就被招募到中国来了。不知怎么，那个女特务梅村津发现了我，就把我去侍候她。而且，还要我，还要我…”芳说不下去了，浑颤抖着，低声啜泣起来。

“你刚才说过，我救过你的母亲，这是怎么回事？”佐佐木看芳哭得伤心，问了一句。

“博士，您不记得了？三年前的冬天，有一个患急大叶肺炎的老太太送到您的医院。恰巧，被您看到了。是由您担保——而且后来是由您代付了医药费，这才救活了我的母亲。她叫千代，额上有一块被工打伤的伤疤。”佐佐木记起来了——有过这件事。立刻，觉得这个女人的面孔是熟悉的。他疑心顿释，转对苗夫人说：“芳小说的是事实。我确曾奇迹般救活过一位患大叶肺炎的老太太，她是叫千代。”苗夫人忽然想到了什么，急切地伸手说：“芳小，请把佐佐木博士的信给我。我也要在上面写几句话。”芳立刻站起，从上掏信。

“您写吧，写吧！我把它到苗教授手里以后，他会多么兴呵！”说着，把佐佐木的信，双手恭敬地送到苗夫人手中“您在背面写吧，字迹要小些。我会把它藏好，绝不叫梅村找到。”苗夫人拿过佐佐木写的信，就在这张薄纸片的背面，用铅笔写了几句话：宇：我安好勿念！虹儿好友也好。他关切我们。你要住一切诬陷，住！如此方有生还之日。切切保重！

你的梅写好了，还芳。芳把它折叠成一个极小的纸团，仔细地放在内衣的什么地方。然后站起来，围好围巾，提起带来的包袱，向屋里三个年长的人一一鞠了躬，就转走屋门外。

佐佐木夫人和苗夫人送她，她们站在飘着雪的院里，脚踏在厚厚的积雪中。芳拦住她们，低声说：“您们都不要去了。外面有一辆雇好的三车在等我，我很快就可以回去的。我以后还会再来…”说着，摆动着轻盈袅娜的腰肢，转瞬在雪纷飞中不见了。

苗夫人和佐佐木夫妇在屋里又低声议论了一阵这个奇怪的芳，并庆贺获得苗教授还活着的好消息。三个人把他的信反复念了几遍——这封信给三颗痛苦的心，带来多么大的欣呵！

说了一阵话之后，苗夫人回到她住的西厢房。这时候，对丈夫说：“你写信答应替苗桑伸冤。可你怎么去伸呢？有办法么？”佐佐木双凝视着妻的脸，半晌，不动，也不说话。那冷峻的神情好像她是个陌生人——甚至是仇人…扭转脸，不敢再看丈夫那双悲痛而又愠怒的睛。原来，芳走后，他对苗夫人表示的快是作来的——其实他心里仍然充满着悲愤与绝望。

“不要这样难过。我看，还是去找大哥想想办法…”“已经找过两次了，他不。他叫我去找松崎。”半天，佐佐木才从里挤一句沙哑的嘎音，懒懒地打断了妻的话。

“那你就再去找松崎…”“不要说这废话！我很不喜听！”佐佐木和结婚二十年了。他不像一般日本男人，常常把妻当仆对待——他对她温存、贴、尊敬。像今天这样叱责她，是从未有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