击去，那白士吾…”饭后，柳明妈叫上老一同去收拾家伙。苗虹又把曹鸿远拉到里间屋里，柳明也跟着了屋。三个人又继续饭前的谈话。

苗虹忽然改了话题：“曹先生，我想问问您——您究竟是个工人呢？是个农民呢？还是个大学生呢？怎么您对所有刚见面的人都能一见如故…”天黑下来了。柳明放下布窗帘，打开一盏昏暗的电灯。

鸿远坐在小凳上轻声回答：“小苗，你说得不对，我并不是对所有的人都一见如故。对于资本家、地主我就不一见如故；对于当前的敌人——日本鬼、汉，我更不能一见如故。因为王家父是工人、农民，你们两位是学生，小柳的父母是城市贫民，所以我才和你们一见如故…怎么样，小苗，你说对不对？”“曹先生，不，老曹，”柳明接过话“我们刚才向您提想参加抗日的事，您还没有明确地回答我们。”“参加抗日这个问题，依我看，你们二位还是得多考虑考虑。抗日战争会是长期的、艰苦的。离开大城市，离开父母、亲人，去过完全不同的生活，而且是生死地去战斗…所有这些，你们有神准备么？不知我问得对不对？”苗虹和柳明一时都无言以对。是的，她们过去把抗日救国、驱逐敌寇、奔赴疆场都想得太容易、太妙，本没有想到要过什么艰难困苦的生活。经鸿远这么一说，她们的心思起来了，对着黄昏的窗纸默默地思考着。

“我说要有神准备，并不是给你们泼冷。”沉默了一会，鸿远轻声说“我知，你们两位祖国的神是真诚的。论心情，我和你们一样，也希望赶快离开这个敌人统治下的大城市去找红军、去找共产党，奔赴抗日前线。但是，目前通断绝，消息阻，我们不能盲目行动。我正在想办法打听消息。如果你们决心离开北平，那么，等有了线索，我一定来告诉你们，而且希望你们多动员一些国的同学、朋友一起走。”苗虹听罢，娃娃似的拍起手来：“那太好了！太好了！我去，我一定去！决不三心二意！我还要拉着雍雅一起去…明，嗯，你也拉上小白一起走吧。呵！幻想，幻想！他想到日本去呢，怎么会跟咱们去抗日…”柳明蹙起长长的眉，她想：日本是彻底去不成了，也许还将永远离开小白…霎时间，一犹豫、留恋之浮上心。

“我们一定一块去！曹先生，到时候您可一定带我们走呀！”苗虹再次表了决心。

鸿远：“你们的决心很好。我也决不言。不过，这件事要保守秘密，先不要告诉任何人。因为最近敌人正在大肆搜捕抗日民众——他们叫作搜查共产党。今天，我到你们这儿来之前，才甩掉一条尾。”“什么叫尾？”苗虹睁大惊奇的圆。

“就是日本特务、侦探。他们刚站住脚，就逮起人来了。”“那您就不要走啦！就住在我家吧。我看，我爸妈对您的印象好…”柳明关切地想挽留曹鸿远。

鸿远摇摇：“不必了，我还有事情。现在，我还住在西，单大成公寓里。王家父就在那个公寓里当（亻夫）役。有事你们可以去找我。另外，你们自己的行动千万要小心。尤其小苗激动，咋呼…这不太好，要改一改。小苗，我这么说，你不生气吧？”苗虹的脸蓦地红了，半天才说：“您说得对，我不生气。”“那好。现在天黑了，我可以走了。”鸿远说着，从袋里掏一本薄薄的小册到柳明手里“有些理，这会儿没时间细谈，而且我的平低，也谈不清楚。前几天，我空把带来的一本非常好的小册复写了一些，它会告诉你们怎样去抗日。”苗虹急着从柳明手里抢过小册一看，惊喜地小声喊：“啊，泽东——《论反对日本帝国主义的策略》。呵！…这太好啦！”柳明立刻从苗虹手里抢过小册放在枕下面。

两个人送鸿远走了大门。刚一门，正巧白士吾衣冠楚楚地来找柳明。

“小柳，你不门吧？我特地来看你…”白士吾一边说，一边使劲打量着站在昏黑中的鸿远。心里暗想，这不是那个托柳明买药的家伙么？怎么他又找柳明来啦？一似恼似恨的酸溜溜的滋味涌上心，他忽然拉住柳明的胳臂，生怕她跑了似的，想把她拉门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