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的。冯焱焱到奇怪地说，望着我。怎么下到我们知青罗？

我从冯焱焱的表情上看了一丝妒忌，我说，她妈妈是办公室的刘姨。

她有象王晓棠。严小平叫嚷着说，脸上有些兴。我们知青来了个女。

汪宇西装革履地走了门楣上挂着“旭华办公用品批发”白底红油漆字的房间，这间房当街，不大，摆了三张旧办公桌，两张长沙发，桌前当然还有几把椅什么的。汪宇迈去时，一个年轻人坐在桌前看报纸，旁边摆杯茶。“老华。”汪宇打招呼说。

所谓老华，不过是个二十七八岁的青年。长一个尖脑壳，是“旭华办公用品批发”的“奠基”人，当然就是经理了。老华一度也在电机厂，由于一锤打开了车间主任的脑壳于是就辞了职。汪宇便是在他的煽动下毅然离开电机厂而投他的怀抱的，无非是企盼袋里拥有那镶金边而且是仿宋字样的“汪宇业务经理”之名片，这递到熟人手上绝不会脸红，反倒脸上有光。因为无论从哪说“经理”两个字不但香气人而且还会让有些人景仰什么的。“怎么没骑托车？”老华开玩笑地望着汪宇“你的托车呢？”

“我今天想到岳去。”汪字说。

老华望住他，端起茶杯呷茶。

“我表哥在岳师范当后勤的副校长，”汪宇说，坐在长沙发上，递了支白沙烟给老华。“我准备去走走关系，看我表哥学校需不需要办公用品，如果要，就是一笔大买卖。”其实汪宇去年就跟他那个当副校长的表哥写过信，他表哥回信说，学校的办公用品被指定在岳市教委劳动服务公司，他无能力改变这现状。汪宇打算从知青回来后就把表哥去年写在信上的话向老华讲述一遍，好象自己真的去了岳。就这么回事。

“那可以，”老华兴地笑笑“学校的量大，要是能打通关系，那就够我们潇洒的。”

“当然。”汪宇说。

“我还准备六月份关了这店。”老华说。

汪宇心里一凉“关店？”

老华说六月份房东要把八百元一月的租金提升到一千二百元一月，而他们三个人（还有一个姓李）平均一个月才赚二千多元，房东几乎吃了他们收的一半，这岂不是为房东事？劲从哪里来？所以他老华准备关了这店别的事去。“没劲，搞来搞去，等于是为别人事。”他是指房东“那我还不如在家里睡觉，自由自在。”

两年前，即一九九一年的这个时候，三个人天天聚在一起情涨地谈论着生意经，很有一番雄心壮志地创办了这家“旭华办公用品批发”为此还为打通关节费了不少周折，当然也破了不少费用。原以为开张的鞭炮一响，财源就会来，门板都挡不住而变成长沙市的邪大款”令妻室儿女过上幸福生活且令朋友们刮目相看什么的。结果…也许一开始他们在议定事项的时候就太显小家气了，在讨论月薪为多少时三个人竟一致通过都拿四百元一月，年底再行分红。四百元一月在一九九一年虽比普通工薪阶级略一，但早已不是令人羡慕的数字了，这似乎一开始就给他们三人企图拓展的事业定了个灰的基调，果然生意就不景气得很有惨淡经营的味。去年年底分红，一人只拿了一千七百元回家，还包括四百元工资在内，这叫在中外合资公司里拿工资的冯焱焱很有些不屑一顾。冯焱焱的月薪刚好是汪宇的三倍，用数学老师的话说则是三四一千二，这确实令长沙市绝大分厂矿的工人阶级骨和中小学的人民教师仰慕并且情不自禁地咂。偏偏年底还拿什么双薪，四六二千四，又得了个五千元的所谓“红包”她当然就可以正也不着地冲汪宇大：“你那钱好事，留着你过年用，我不要你上缴。”这很有挫伤汪宇为一个大男人的自尊心，使他到妻离他一步地远了。“你们几个没思想的男人晓得赚什么钱罗？”妻曾经就这么断言说“能养活自己就不错了，保证搞不了两年就要关门散伙。”虽然冯焱焱采用的是激将法，语气中有一半是刺激他们去发狠赚钱以证明自己有本事，但另一半却明显是不把他们谈论的理想和野心当回事。难真的就让她冯焱焱这么轻易地就言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