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光了才罢手，什么甜黄，杏仁糖，饯，等等，都买了。这些东西我还得装在纸袋里拿着。您也许认识灯街吧，那里有一个“拥护正义的人”唐佩德罗国王②的像。这个像本来可以引起我的许多想。我们在这条街的一所老房前面停了下来。她走过，敲了敲楼下的一扇门。一个波希米亚妇人，样活像是鬼的门徒，走来开门。卡门用波希米亚语跟她说了几句话。老太婆起先嘀嘀咕咕，卡门为了住她的嘴，给了她两只橙，一把糖果，还让她喝了几酒。然后卡门为她披上斗篷，把她送门外，随手用门闩把门拴好。等到只剩下我们两个人时，卡门像个疯般的又是舞又是笑，嘴里唱着：“你是我的罗姆，我是你的罗密③。”我呀，我站在屋中间，手里捧着一大堆买来的东西，不知往哪里放才好。她把所有东西全都扔到地上，起来搂着我的脖，对我说：“我还我的债，我还我的债！这是加莱④的规矩！“啊！先生，这一天！…我一想到这一天就忘记了还有第二天。

①这是安达卢西亚产的一清淡白酒。

②国王唐佩德罗，我们称之为“残暴的人”而王后“天主教徒伊莎贝拉”总是称他为“拥护正义的人“，他喜黑夜在维利亚的街上溜达，惹事生非，如同回教国王哈隆－阿里－拉希德一样，有一天晚上，他在一条僻静的街上同一个对恋人唱夜曲的男吵起嘴来。大家动武，国王把这个情郎杀死了。有一个老太婆听见了击剑声，把脑袋从窗门里伸来，手里拿着一盏小灯，照亮了当时的场面。我们知，国王佩德罗，虽然手捷而健，却有一个古怪的上的缺。他走起路来，膝盖格格作响。老太婆一听这个格格的响声就能听是他。第二天，当值班的“二十四”来对国王汇报说：“陛下，昨晚有人在某街上决斗，其中一个决斗者己死亡。”——“你查到凶手没有？”——“查到了，陛下。“——”为什么还没有罚凶手？——“陛下，小臣在等待你的命令。”——“执行法津吧。

“国王刚颁布过一条法令，凡是决斗的人都应斩首，首级放在决斗地示众。那个“二十四”把案件理得十分聪明。他把国王的一个雕像的脑袋锯下，放在事地那条街的一个龛中示众。国王和维利亚的所有居民都认为理得很好。这条街就以老太婆的灯来命名，因为老太婆是这件事的唯一目证。——以上是民间传说，苏尼加叙述这件事稍有不同（参阅《维利亚编年史》第二卷第136页）。不怎样，在维利亚的确有一条灯街，这条街上有一个半石像据说就是唐佩德罗的像。不幸的是，这半像是近代作品。旧的雕像在17世纪时已经剥落，当时的市政府就换上了我们们今天看到的那尊雕像。——原注。

唐佩德罗（1334—1369）是卡斯利亚的国王，曾经残酷镇压不愿服从国王中央权力的反叛诸侯，在西班牙传着不少关于他的传说。梅里对他的为人和政治活动很兴趣，1848年写了历史研究著作《唐佩德罗一世》。

“天主教徒伊莎贝拉”（1451—1504），卡斯利亚女王，在位期间完成了西班牙在中央集权下的政治统一大业。

哈隆—阿里—拉希德（266—809），格达的回教国王，据《一千零一夜》一书记载，他曾夜巡格达，考察臣民的思想。

③波希米亚语，罗姆意思是丈夫，罗密意思是妻。——原注。

④这是波希米亚人称呼他们自己的词。男的为加罗，女的为加里，男女多数为加莱，意思是“黑”——原注。

盗说到这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重新燃了他的雪茄又说下去：

这一整天我们在一起度过，又吃又唱，还其它事情。她像一个6岁的小孩那样吃够糖果以后，大把大把地把剩下的糖果老太婆的壶。“这是给她制果，”她说。她把甜黄压碎以后扔到墙上“这是叫苍蝇不要来打搅我们，”她说…一切恶作剧和无聊的蠢事她都得来。我对她说我想看她舞。可是到哪里去找响板呢？她上拿起老太婆唯一的一只盆，把它打成碎片，用这些碎片敲起来，起罗里舞，碎片在她手里简直像黑檀木和象牙制的响板一样灵巧。我向您担保，跟这样一个姑娘在一起是不会到厌倦的。黑夜来临了，我听见了归营的鼓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