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

“一直往前走，您就上大桥了。”

他转就走，匆匆离我而去。我回到客店，有狼狈，心情的确很坏。最糟糕的是，脱衣服时，发现我的手表不翼而飞。经过再三考虑，我既不想第二天就去讨还原，也不打算请求市长派人找回失表。我结束了对多明尼各会珍藏手稿的研究工作，就动去维利亚。在安达卢西亚来回忙乎了几个月之后，我想回德里，中途必经科尔多瓦。但我已无心在那里久留，因为我对这座丽的城市和瓜达尔基维尔河的浴女们已经产生了反。但还有几个朋友要去看望，还有几件事要办，在这个穆斯林亲王们的古都①至少再呆三、四天。

①科尔多瓦于八世纪被尔人征服，曾经连续四个世纪为穆斯林王国在西班牙的首都。

我回到多明尼各会修院，一位神父对我研究古门达遗址一向关心备至，他一看见我就张开双臂迎，兴地叫嚷起来：

“谢天主！迎迎，我亲的朋友。我们都以为您死了呢，而我呢，我对您说吧，为了拯救您的灵魂，我念了多少《天主经》和《圣母经》，可我并不后悔。您居然没有被人谋杀，但您遭到抢劫，这个我们是知的。”

“这是怎么回事？”我问，颇为惊讶。

“是的，您晓得，就是您那只漂亮的报时表嘛，在图书馆里，每当我们叫您去听唱诗时，您就表报时间。太好啦！它已经找到了，人家会还给您的。”

“这就是说，”我打断了他的话，有难堪“我不知丢在什么地方了…”

“那坏已经蹲大牢了，谁都知，他是这样一个人，为了抢一个小钱，竟敢向一个基督徒开枪，所以我们担心得要命，生怕他把您给杀了。我同您一起去见市长，我们会让人把漂亮的表送还给您。到那时，可不能说，西班牙司法机关不知什么的！”

“我老实告诉您吧，”我对他说“我宁可丢掉表，也不愿作证去吊死一个穷鬼，尤其因为…因为…”

“噢！您大可不必担心；早已挂上号了，不能吊死两次呀。我说吊死，还错了呢。您那土匪是一个小贵族；后天他就要受绞刑①，严惩不贷。您看吧，多一件和少一件赃丝毫改变不了对他的定案。如果他只偷东西倒要谢天主了！可他血债累累，一件比一件更吓人。”

①一八三○年，贵族仍享有此项特权。今天宪政时代，绞刑才适用于平民百姓。――原注。

②典莫里哀喜剧《德？普尔索尼克先生》，是一个瑞士士兵说的蹩脚法语。

“他叫什么名字？”

“这地方大家都知他叫何？纳瓦罗；但他还有一个斯克名字，这是您我都念不上来的。我说，此人值得一看，您最喜了解当地的奇闻逸事，您不该错过机会去见识一下，在西班牙，坏们是怎样离开这个世界的。他关在小教堂里，丁内斯神父会带您去。”

我那多明尼各会神父一再劝我去看看“乔丽的小绞刑”②的准备情况，我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我带着一盒雪茄去看望案犯，但愿他能因此原谅我的冒昧。

有人把我带到唐何边，他正在吃饭。他冷淡地对我，礼貌地谢我给他带去礼。我把那盒雪茄放在他双手里，他清完数目后，从中挑选几支，把其余的还给我，说再多了也没用。

我问他，是不是钱，或者靠我的朋友们的情面，我也许可以有所作为以减轻对他的刑罚。他先是苦笑着耸耸肩；不一会儿他却改变了主意，请求我一台弥撒拯救他的灵魂。

“请您，”他怯生生地接着说“请您再一台弥撒，祝福一个曾经得罪过您的人，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