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预料到的也正是这个结果，也许叔父关心过这事，也许他忘了，总之他是惟一可以帮得上忙的人。除他之外她再找不到别人了。没法，在这里呆下去吧，一年、五年，也许呆上一辈；唉，整个世界都没意思透了！

她坐在那里，手里还握着算账的笔，考虑着是否要告诉费迪南这件事。奇怪，他从来没问过她申请调动的下文，大概因为他反正也不相信事情能成功吧，不，最好还是别告诉他算了，她再不提这事，从这一他自己是会作正确判断的。告诉他只会使他难受。没有什么意义。现在是什么都没有意义了，一切的一切，全都没有意义！

门响了。克丽丝娜本能地坐直，归置好桌上的用品。每当有人来，就从沉思冥想中猛然惊醒投工作，这在她已经成了某机械的反动作了。可是，这一次她立刻注意到开门的方式不同于往常，是轻手轻脚、小心翼翼的，而平时，农民开门总是得嘭嘭响，门后又哐的一声把门撞上，这一回，门倒像是被一阵微风轻轻开似的，慢悠悠地开启，只有门枢有一吱呀声；她禁不住好奇地向玻璃窗外面瞟了一，立即吓了一。在玻璃板后面，现在站在她前的，竟是她怎么也想不到会上这里来的人：费迪南。

克丽丝娜惊得一下愣住了，张结半晌说不话。他的突然现并不使她到惊喜。费迪南曾几次主动提不要她受累到维也纳去，他可以到城外来看她。但她每次都拒绝了，原因也许是她不好意思让他看见自己穿着自己制的工作服在这间老掉牙的小公务室里坐班，这是女人的虚荣心、一心灵的羞耻心；也许是因为她害怕邻居说闲话：旁边那个女老板，还有另外一个女邻，如果看见她和一个维也纳来的陌生男在树林里，她们会说些什么呀！再就是富克斯塔勒，他看见准会伤心的。现在他到底还是来了，这可不会是什么好事啊。

“哈，瞧你这副吃惊的样，你想不到我会突然跑来吧！”这话本想说成一句兴话，可是他嗓里却同时发像辕木一样的嘎嘎声。

“什么事了？…什么事？”她惊慌地问。

“没事。能有什么事呢。今天我正好下班有空，心想，就到城外走一趟吧。难你不兴吗？”

“不，不，”她吃吃他说“我当然是兴的。”

他环顾四周。“哟，这就是你的天下？雪恩布的迎宾厅比这儿华丽、贵，可怎么说这里也是你一个人的天下，哪个皇帝也不着你。这就够不错的了！”

她并不答腔，只是一个劲儿地琢磨着；他到底来什么呢？

“你现在不是该午休了吗？刚才我想，我们今天中午是不是可以去走走、聊聊。”

克丽丝娜看了看表。十一三刻已经过了。“还没到时间，不过快了。可是…可是我觉得…最好…最好我们不要同时去；你不了解这儿的情况，要是他们看见我同谁在一起，上就要盘究底的，比方说那个卖杂货的，还有那些女人，每个人，任何人都会上问我那是谁，我是同谁一块儿在这里呆着；而我又不想说瞎话。最好你先走，沿着右边那条通向神父住宅的路往前就行，很好认，你不会错的，一直走到小山脚下。那儿有一条耶稣受难路①直通山上，你决不会搞错的，这条路一直通到山上的米迦勒教堂。在树林开始的地方，有一尊很大的耶稣受难像，这是你一走镇外就看得见的，受难像前放着几条长凳，是给朝圣的人预备的，你就在那儿等着我吧。中午那里没有人，都在吃饭，再就是那早现一个陌生人大家也不会注意，你就在那儿等我好了，我过五分钟就来，然后我们可以在一块儿呆到两钟。”

①耶稣受难路，耶稣受难日教徒游行时走的，通向受难像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