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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节(6/6)

嘿,真想不到,嘿,真到不到!一个像你这么勤快。这么聪明、这么能的小伙,给得东跑西颠,受这份罪!真的,简直气死人了,我敢用人格担保,你是个人才,是个有息、大事的人,只有你可以负重任而当之无愧晤,情况一定会变化的,事情一定会有转机,你的努力一定会有结果的。”

“一定会?-!在回来的整整五年中,我也这么想过。可是这个‘一定’是个咬不动的桃,而且,不你使多大劲拼命摇动,这颗桃还不一定能从树上掉下来呢。世界上的事,就偏偏同咱们从教科书上学来的那什么要忠诚老实的说教不大一样…我们不是蜥蝎,尾让人揪断了它又会上自己长来。伙计,要是人家用刀从你是活活剜掉六年,从十八岁到二十四岁这人生最宝贵的时光,那么你怎么说也是个残废人了,即便像你说的,能平安无事回到家里还算是了好运。如果我现在找个工作,我的能耐并不比一个有技术的学徒工或者一个不大用功的中生大,我照一照镜,样像有四十多岁了。没法,咱们是生不逢时,这活活给挖掉的六年青时光,这个大伤,哪位妙手回的医生能让它愈合?谁来给你一补偿?国家吗?这个级骗级小偷!请你告诉我,在你们那四十几个当中,什么司法、国民福利、贸易,平时、战时都事的各个,有哪一个的?人家奏着《拉德茨基行曲》①和‘上帝保佑’②骗人,把我们赶上战场,今天又在向我们胡些别的什么玩意儿了。唔,伙计,谁要是躺在烂泥塘里,他看到的世界可不是那么妙啊。”

①《拉德茨基行曲》,奥地利作曲家老约翰-施特劳斯(1804-1849)献给奥地利元帅拉德茨基(1766-1858)的著名行曲。

②“上帝保佑”奥地利当时国歌的首句。

弗兰茨一直瞠目结地坐着,这时他觉察到了妻那很不耐烦的目光。他到左右为难,于是就开始替朋友说好话:“唉呀,费迪尔①,你今天这样说话,我可真认不你来了。你们还不知他那时候的样呢,那会儿他是所有的人当中最守规矩、最有耐心的,是那一大帮杂七杂八的人中间惟一老实正派的。我还记得他们领他来到战俘营时的情形,一个瘦瘦的小伙,那时才十九岁。当时别的人都兴得要死,心想这下可以不必再去送命了,只有他脸铁青,气的是人家在队后撤时半路拦截,使他还没车厢就当了俘虏,气的是他不能为祖国而战,不能为国捐躯了。还有,我还记得他刚来到我们那里的第一天晚上,我们从没见过这样的事,所以我记得很清楚(他直接从神甫、从母亲那里就到军队里去了),那一天晚上他跪在地上祈祷了很久。那时候,要是谁拿皇帝、军队开玩笑,他简直就恨不得同这个人拼命。当时他就是这么个人,是我们所有人当中最正派最老实的,对于当时报上说的、团队命令上写的,他全都打心里相信,可是现在他竟说这些话来!”

①费迪尔,费迪南的-称。

费迪南郁地看着他:“我知,我曾经像小学生一样天真,什么都相信。可是你们亮了我的睛!难不是你们从第一天起就告诉我,这一切全是欺骗,我们那些将军都是草包,军需们都是惯窃,谁要是两手空空谁就是蠢货?当时谁是大布尔什维克,是我还是你?你这小,当时是谁大谈特谈世界社会主义和世界革命?是谁最先拿起红旗,跑到军官们那里把他们佩带的结扯下来?嗨,这些你都忘得一二净了?是谁在总督府前,站在苏维埃特派员旁边发表演说,说被俘的奥地利士兵已不再是皇帝的雇佣兵,而是世界革命的战士了,他们将班师回国,以便粉碎资本主义制度,建设一个有秩序的、正义的王国?唔,当你吃上了心的火,喝上了味的啤酒时,你那消灭旧制度的雄心到哪里去了?我斗胆动问,级社会主义者先生,你们到底在哪儿行了你们的世界革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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