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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节(3/6)

笑声是多么轻巧、多么自然地从咙里迸发来,它一直是自己最亲近的伴侣,它简直就在你的肤下面躁动,在你的血中激、翻;它在咙里是多么轻啊,简直太轻巧了,你只需轻轻一摇,它就连珠炮般从嘴落下来。在学校里,她必须两手扶坐凳、咬嘴,以便在上法语课时不致因为听到一句稽的话、看到一个可笑的动作而忍不住纵声大笑起来。这是因为,当时随便一件芝麻大的事,都会激发洋溢着天真无邪、的小姑娘特有的笑。某位老师说话打个磕,照镜个鬼脸,一只猫稽地甩甩尾,一个军官在街上瞅你一,总之,每件芝麻大的小事、每件什么意义也没有的稽事,都会引发这样的笑,简直可以说是浑装满笑的火药,只要一小小的火星,就能使笑爆发来。这轻快、调的笑总是犹如即将离弦的箭一般,甚至在睡梦中,它也在那张稚气未消的嘴边描绘喜气洋洋的纹。

突然间,这一切无影无踪,前变作一团漆黑,好像谁一下把灯掐灭了,一九一四年八月一日,下午,她去游泳,在更衣室脱衣时,她十六岁少女矫健的,像一闪亮的电光刷地映自己的帘,它是多么丰腴、白皙、生机、轻盈柔,是多么健康啊!然后,她纵池,浑顿时凉万分,她拍打着,不停地游着,后来又同女友们坐小木船你追我赶——那六个黄上气不接下气的笑声,现在还在她耳边回响,接下去便是小跑着回家,快,快,她是那样步履轻捷,因为,显然又耽误了时间,她不是还得帮助妈妈收拾行装吗?后天她们就要到康普山谷避暑地去了。于是,她一步跨三级跑上楼梯,气吁吁冲房里。可是奇怪,她一屋,父亲和母亲的谈话就戛然而止,而且两人都竭力扭不看她。刚才她听见父亲异乎寻常地大声讲话,而这会儿他却带着很不自然的专注神情读起报来;母亲一定是哭过,因为她这时慌忙把手绢攥成一团,赶走到窗前去了。什么事了?他们吵架了吗?不,这不可能,绝对不是,看吧,父亲现在突然转过,把手放在母亲瑟瑟抖动的肩上,她还从来没有看见父亲这样温存呢。但母亲并不回,在父亲默默无言的抚摸下,她浑颤动得更厉害了。究竟了什么事?他们两个谁也不理会她,谁都不看她一。事隔十二年之后的今天,她还清楚地记得自己当时到的疑惧。他们是在生她的气吗?难自己了什么娄?她战战兢兢——小孩在严父面前总是胆战心惊、觉得一无是的——轻手轻脚地溜了去,来到厨房里。在那儿,女厨师波娜告诉她:住隔的勤务兵格查——当兵的知底细——说,仗已经打起来了,要把这伙该死的尔维亚人剁成泥!奥托是后备少尉,得上前线,还有她夫,他们两个都得去,所以父亲和母亲这样烦躁不安、心慌意。果真,第二天一早她哥哥奥托便穿步兵狙击手的灰蓝军服,肩上斜挎着军官背带,刀柄上飘拂着金黄的穗,直站在屋中央。他这个中学助理教员,平时多半穿一件皱已的礼服式黑,这表示威严、庄重的黑颜,使这个面黄肌瘦、满脸、留着平的细挑小伙简直显得可笑。可现在呢,当他穿着贴腰的笔军装,嘴角带着使劲的严峻神情现时,在亲妹妹的里他几乎完全变成另外一个人了。于是她脸上带着黄傻乎乎的、稚气的得意神瞅着哥哥,拍着手叫起来:“嗬,好家伙,你可真帅呀!”话音未落,平时那样温柔的母亲便使劲推了她一把,使她的胳膊肘撞到柜上。“你真不害臊,这个没心肝的东西!”然而母亲的然大怒,仅仅是想发郁结在心的痛苦罢了。闸门一拉开,她便搭搭痛哭起来,凄厉的哭声使人心胆俱裂,她绝望地扑向年轻小伙,死死抱住他不放,儿使劲把扭开,力图一副男汉的神态,一面讲些为祖国、尽义务之类的话。父亲看不下去,转走开了,于是面苍白的年轻人只好咬咬牙,使劲挣脱了母亲发狂似的拥抱。突然,他急急忙忙吻了吻母亲的脸颊,匆匆握了握很不自然地、僵直地站着的父亲的手,对她克丽丝娜呢,很快说了声再见,就倏地从她旁过去了。不一会儿,他佩带的长刀叮当声便从楼梯传来,逐渐远去。下午,夫来告别,他在市府当职员,现在是辎重队的中士。这比上午的告别容易,因为他知自己没有生命危险,所以谈话间颇有得意之,把事情说得好像儿戏一般,讲了些逗笑的话安大家以后就走了。可是,他们两人后却留下了两个影:怀四个月的嫂和拖着孩。从此,每天晚上她们两个就同家里人一起坐在饭桌边,而每次大家都觉得似乎灯光也比原先黯淡了。每当克丽丝娜讲什么好笑的事情,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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