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两张西尔维亚的照片。旧的那一张照片是关于她在黎与彼得·劳福德闹在一起时的情形。新的一张照片是关于她在比利时女修院的情形，在修院里执行的是保持缄默的戒规。

如果埃利奥特不是听到他的父亲亲密地称一位年老陌生人为“特劳特先生”的话，他很可能会很好考虑一下西尔维亚的这个离奇的结局和开端哩。

“特劳特！”埃利奥特惊呼起来。他十分惊讶，以致暂时失却了平衡，为撑住一把抓住鸟儿浴缸。鸟儿浴缸摆在支座上，很不平稳，这时候已开始倾斜了。为了不使它倒下，埃利奥特把《国调查者》丢在了一起，双手捧住鸟儿浴缸。他在浴缸的中看见了自己的面容，直瞪瞪地照着他的是一个憔悴、有病症状的中年男。“天哪，”他暗忖“弗·斯科特·菲茨杰拉德，这个短命鬼呀。”

他转时，当心着不再叫特劳特的名字来。他心中明白这样可能会暴他病得多么厉害，而且他也明白在那失去记忆的日里，他俩早就默然结识了。埃利奥特没有认他来，主要是因为特劳特在他所有的书上的照片都有胡须。但这位陌生人却没胡。

“说实在的，埃利奥特，”参议员说“当你要我把特劳特带到此地时，我告诉医生说你仍然神智不清。你说，特劳特能够解释你在罗斯瓦特县的所作所为，你自己也会说不清楚，特劳特也能够，我还是很愿意试一试的，把他请到这儿来是我从来过的最漂亮的事。”

“是啊！”埃利奥特搭腔，战战兢兢地坐回到池边。他从后拾起《国调查者》，把它卷起来，第一次注意到上面的日期。他仔细盘算一下，不知怎么搞的，在某个地方，他不觉失去了一年的时光。

“你应当照特劳特先生要你说的话去说，”参议员命令“而且你应该保持现在的样，我相信我们明天会赢的。”

“那么，我肯定会照特劳特先生要求我应该说的话去说，而且我的打扮是一也不会改变的。不过，如果能最后重复一次特劳特先生所说的应当由我说的话，我会不胜激。”

“这过于简单。”特劳特说。他的声音圆而沉。

“你们已经好多次在一起谈了。”参议员说。

“既然这样，”埃利奥特说“我还是乐意最后再听一次。”

“好吧———”特劳特搓搓手，睛望了一下“你在罗斯瓦特县的事情跟神智不清本是风不相及。这很可能是我们的时代的最重要的社会试验，因为它在一个极小的规模上及了一个问题，而机日趋巧复杂，必然会使这个问题在世界范围内造成不安和恐怖。这个问题就是：怎么样去无用的人？

“终会有一天，作为货、粮、各项服务业和更多机的生产者的男男女女，作为经济、工程和也许医药等领域里实际思想源泉的男男女女，全都变得没有用。所以嘛，如果由于他们是人类而我们恰恰不能找珍视人类的理由和方法的话，那么如同常常所暗示的那样，我们就不如把他们统统掉的好。”“国人长期以来所受的教育是，仇视所有不想活或不能活的人，甚至也包括他们自己在内。我们应该为那个在常理之内的残酷的界限的消失而到庆幸。这个时刻如果说现在还没有到来，那它很快就要到了，就是说到那时，本就不存在什么常理，就只有残酷。”

“有取心的穷人依然能从泥坑中来的，”参议员说“就是一千年以后，也是这个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