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家人一被炸为灰烬。

就这么回事。

毕利曾亲见过的那些光着洗澡的姑娘们在牲畜围场的另一分较浅的防空里正在被活活炸死。

就这么回事。

隔一会儿，有个下兵到楼梯看看外面的情况，然后再走下来同其他的卫兵窃窃私语。外面是一片火海。德累斯顿成了一朵大的火啦。一切有机，一切能燃烧的东西都被火吞没了。

到第二天中午，人才可以从防空里走来。当国人和看他们的卫兵走来时，天空已经被烟熏黑。太好像一个发怒的小针，德累斯顿这时仿佛是一个月亮，除了矿质外空空如也。石，周围的人全见上帝去了。

就这么回事。

卫兵本能地相互靠拢，滴溜溜地转动着珠。他们的面一下一个表情，虽然嘴常常开着，却不吭一声。他们看上去像在无声电影里演男声四重唱。

“别了，”他们可能唱着“亲的伙计和姑娘；永别了，亲的心肝宝贝和朋友，愿上帝保佑他们——”

“给我讲一个故事吧。”蒙塔娜·怀尔德赫克在５４１号大众星动园里有一次要求毕利给她讲故事。他们躲开大家睡在一起，天篷罩在他们的屋上。蒙塔娜怀有六个月了，着大肚，不时疏懒地要求毕利给她这那。她无法派毕利去买冰淇淋或草莓，因为屋外是氰化气，而最近的卖草莓和冰淇淋的地方离他们有几百万光年。

她可以叫他开冰箱，冰箱上画着骑在一自行车上的一对茫然失的男女。这时她可以向他撒说：“毕利我的，给我讲个故事吧。”

“德累斯顿是在九四五年二月十三日晚被炸毁的，”毕利·尔格里姆开始讲“第一天，我们从防空里走来。”他告诉蒙塔娜说，那四个又吃惊又悲伤的卫兵像男声四重唱的队员。他说，牲畜围栏的篱笆桩没有了，屋窗没有了，到躺着小段木料似的尸。这些人都是在火海里烧死的。

就这么回事。

毕利还告诉她说，牲畜围场四周耸立的一座座楼大厦全倒塌了，木烧掉了，石坍了下来，重重叠叠地在地上堆成优的曲线。

“就像在月亮上一样。”毕利·尔格里姆说。

四个卫兵叫国人排成四列横队，国人照吩咐排了。然后卫兵让国人回到已成为他们家的猪房。猪房的墙还在，但是窗和屋全没有了，屋内除了灰烬和一团团化的玻璃外，其它一切化为乌有。他们发现那儿没有，也没有。他们这些幸存者如果要继续幸存下去，就得爬过这个月亮上一个又一个废墟堆。

于是他们就这么爬了。

这些废墟堆只有从远看上去才呈溜溜的曲线。在上面爬过的人知，它们是捉摸不定而又崎岖不平的，摸起来手，踩上去不稳。如果哪块主要的石被踏翻了，许多的石就跟着下去，形成矮一些的但较为牢固的曲线。

当这个探险队翻越这崎岖不平的月球表面时，谁也不吭声，没有什么合适的话可讲。有件事是显而易见的：城里的每个人，不论是谁，应当都死了。如果城里还有谁在走动，那就是说明轰炸计划仍然有漏。月球人是本不存在的。

国战斗机穿过烟雾察看动静，看到毕利等人在那儿活动，于是用机枪扫他们，但是弹打偏了。飞机看到有人朝河边走去时又击起来，有的人被倒了。

就这么回事。

他们的目的在于使战争早日结束。

毕利的故事很奇怪地以未遭到轰炸的郊区作为结尾。卫兵和国战俘黄昏时分来到一家仍开门营业的小旅馆。楼下三个火炉里生着火。楼下的桌椅和楼上铺好的床铺正虚席以待，准备迎客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