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餐室里，狼吞虎咽地吃着有馅的吐司面包。

他正同一个验光镜师谈，把费城酪和鲑鱼吞满嘴。席宴会的人，除了特劳特以外，全与验光镜有着这样那样的关系。他在这儿大风。大家虽然没有读过他的书，但为有作家席他们的宴会而异常激动。

特劳特同玛吉·怀特谈心。她很漂亮，已经不牙医的助手了，而成了一个验光镜师的家主妇。她读过的最后一本书是《艾凡赫》。

毕利·尔格里姆站在旁边听他们谈。他摸着袋里的一个东西，是他要送给妻的礼——一只白而发亮的盒，里面装了一只镶有一颗星的蓝宝石戒指，适合于在尾酒会场合佩，价值八百元。

虽然人们于愚蠢和无知奉承特劳特，但是他却像了大麻烟似的飘飘然起来。他非常兴，哇啦哇啦地大声讲话，真大失统。

“我怕我不会读完我应当读的那些书哩。”玛吉说。

“我们都怕某些东西嘛，”特劳特答“我就是怕癌症、老鼠和短猎犬。”

“我应当知，但我不知，所以我得问一问，”玛吉说“在你写的东西中，最有名的是什么？”

“一个法国伟大厨师的葬礼。”

“那听起来怪有趣的。”

“世界上所有伟大的厨师都在那儿，真是一个漂亮的仪式呢。”

特劳特一面讲，一面虚构。“在棺材刚要上盖时，送葬的人把欧芹和辣椒粉撒在死者上。”据说是这样的。

“真是这样的吗？”玛吉问。她很迟钝，但是对生养孩倒是兴趣的。男人们看着她，不得她生孩。她一个孩还没生养过呢，她使用避工。

“当然真的，”特劳特对她说“如果我写没有真正发生过的事情，并想把它兜售去，那我就要坐牢啦，那是欺诈行为。”

玛吉相信了他的话。“我从来没想到过呢。”

“现在就想一想吧、”

“这像在登广告，你在广告里得讲真话，否则就要遭惹麻烦。”

“对呀，写小说情况也是如此嘛。”

“你想可能有朝一日把我们写书里吗？”

“我把碰到的一切事情写我的一本本书里。”

“我想我最好讲话要谨慎些。”

“很对。不仅我在听你讲话，上帝也在听呢。在上帝的最后审判日，他将告诉你的全言行。如果你的言行很恶劣而不善良，那对你就很不妙，因为你将永远被焚烧，永远受痛苦。”

可怜的玛吉的脸变灰白了，她也相信那说法，吓得发呆了。

基尔戈·特劳特捧腹大笑，一粒鲑鱼鱼从他的嘴里飞了来，掉了玛吉的里。

一个验光镜师提请大家注意。他提议为毕利和瓦西亚的结婚纪念杯。据程序，担任男声四重唱的验光镜师唱起了歌，而其他人喝着酒，毕利和瓦西亚则手挽着手，红光满面。大家兴奋得睛闪闪发亮。他们唱的是“我原来的那伙人”：哎呀呀，我要让世界看看我原来的那伙人…永别了，亲的伙计和姑娘；永别了，亲的心肝宝贝和朋友，愿上帝保佑他们…

真没料到，毕利·尔格里姆对这支歌和这个场合到惴惴不安。他从来没有他的一伙人。没有亲的情人和朋友。但不怎么说，他还是想起了一个人，这时四重唱的和声力图缓慢而显得痛楚，而且变得越来越郁，难以忍受的郁，接着又甜得透不过气来，过后又变郁了。毕利对和声的变化，在心理上有烈的反应。他的嘴里充满了柠檬的酸味，他的脸也变得很可怕，好像他的四肢真的被叫作拉肢刑的毒刑在向四面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