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住了自己。

现在，年轻的女仆帮她脱下大衣，她听见隔房间里她的男孩跟小妹妹吵吵嚷嚷地玩耍，安详的目光看到都是自己的一切，又亲切又可靠，她的脸上才又恢复了泰然自若的神采，同时那秘密的心也就从她那痛苦而张的膛动过去了。她取下面纱，装若无其事的样，满面风地走餐室，她丈夫正坐在准备用晚餐的桌旁边报。

“晚了，晚了，亲的依莱娜，”他用温和的责备吻着，站起来，吻了吻她的面颊，这不由得在她心里唤起了一说不的羞愧。他们在餐桌旁边坐下来，他一边看着报纸，一边漫不经心地问：“你到哪儿去了这么久？”

“我去…去…阿麦丽那儿了…她需要去办事…我陪她走了一趟。”她补充说，可是已经对自己这么欠考虑，谎得这么糟，生气了。从前她总是预先准备好一细心想、经得起任何询问的谎话；可今天这恐惧竟使她忘了这一，得只好笨嘴拙地临时编造。她突然想到：如果她丈夫像他们最近在剧院里看过的那个剧里的人一样打电话去探问呢？…

“你怎么了？…我觉得你好像有神恍惚…你为什么还不把帽摘下来呀？’’她丈夫问。她不禁吓得一哆嗦，因为她又产生了刚才被当场抓住的那狼狈不堪的觉。她赶忙站起来，走她的房间，摘掉帽，顺便对着镜朝那不安的睛瞧了好久，一直到她觉得这目光重新变得定而又自信的时候，她才回到餐室里来。

女仆端来了晚饭；像往常一样度过了一个夜晚，也许比以前话说得更少，气氛显得更寂寞，那天晚上的谈话都是乏味的、懒洋洋的、往往颠三倒四的。她的思绪不停地飘回原路，每当她想到那个时刻，心惊胆战地接近那个敲竹杠的女人，她的思想便一直惊恐不安地向后躲闪；这当儿，她总是抬起目光，才觉得安全，她柔情地逐件望着那些象征友谊的品，要知，每件品都是回忆和纪念才摆到这几间屋里来的，于是她的心便渐渐轻松、平静下来。墙上的挂钟以钢铁般的步履从容地打破沉寂，又人不知鬼不觉地在她的心上增添了一些均匀的、无忧无虑的安然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