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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节(3/4)



“没有。”

“那么,前些天知青中传的关于杀人犯那些事,听说了吗?”

“那事听说过。”

“‘黑鳗鱼’就是那个杀人犯。事儿我全打听清楚了,他在黑龙江队,和人打群架时,一刀在人家上,正巧在对方的心尖上,那人当场死了,他也随后脚逃跑。一气从最北边的黑龙江,逃到了云南。前不久云南的风,他又窜到贵州来了。”聂洁像讲一段轶事似的轻描淡写说着,继而转过脸来“你要留神呢!听说,他窜到贵州来,专为了找你。”

我浑一震:“找我?”

“知他为啥要找你吗?”

“我从未听说过这个人。”

“很快你就明白了。‘黑鳗鱼’在上海,早几年就是个了名的氓,被抓过。”我随着聂洁来到场街边的一辆车旁,撵车的汉不知哪儿去了,一长长的竹哨鞭在车厢上。聂洁环顾了一下四周“他不会走远,我们就在这儿等他。而你的妈妈,你那已经死去的妈妈殷晨芳,我也是今天才听说,她原来是区委主政法的书记。‘黑鳗鱼’被抓的时候,公安分局当时打了份报告,说像‘黑鳗鱼’这类误歧途的青年人,拘留个半月一月放去算了,而你的妈妈在那份报告上批了,说得抓起来送少教所。把我们这帮少教犯放来以后,‘黑鳗鱼’不知怎么会在揭你妈妈的大字报上看到了这件事。他早放风说,要报仇…”

我的双惊惧地瞪大了,脑里轰然一声响,只觉得赶场的老乡在场街上晃,蓝天白云在前晃,远远近近的山岭在倾覆。耳朵里却是啥也听不见。

又是这回事,又是这回事。

我匆匆忙忙由上海瑞仁里跑回偏僻、闭的下脚坝来,不就是因为这回事嘛。

陆朝龙来相亲后没几天,我洗完衣服,正在三楼的台上晾,只听见楼下灶屋一阵喧闹,除了陌生的嗓门,还有老阿忿激的嚷嚷声。我还好奇地趴在栏杆边,朝下望了几。只因衣服还没晾完,没有下楼去。

等我起晾衣杆,拿着空盆走下底楼时,喧嚷声消失了。站在楼梯窥视的老阿一见我下楼,就把我往她家拖,拖屋关门,她神慌张地告诉我,刚才有个氓,指名姓来找我算账,说是要报仇。老阿见他气势汹汹,连忙说我不在家,找同学玩去了。那人不肯罢休,要砸门,老阿喊了起来,说他要敢动手,她就喊堂里的人来揪他去里专政队,那家伙这才气咻咻地走了。

我简直莫名其妙。我从没和谁结过仇啊。

老阿却不这些,她一咬定,他是肯定还要来的。果然,当天晚上他又来了,幸好我熄了灯、关门早早地睡了,老阿仍然说我不在家,他才走了。

事后,从瑞仁里一些气的人那儿传讯息,说这家伙受过我妈妈整,现在要来找走资派女报仇,破我的相,让我也没好日过。

上海是呆不下去了。

都在动员知青回到广阔天地里去“抓革命、促耕”每个区为知青离沪专设了售票站,随时都可以付钱取票。

我惶惶如丧家之犬买了回程票。总以为避开了他,事儿就算完了。哪晓得,仅仅一个多月时间,这家伙成了杀人犯,又找到农村来了。

“这下你明白了吧。”聂洁的话把我从烦的思绪中拽了回来。

“明白了。”我几乎是无声地。惊骇和恐惧使得我不由自主淌泪。

聂洁推了我一下:“别怕,别害怕。离明天还有一晚上呢,我们想想办法。”

“有啥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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