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用的大桶，搁置在灶屋中间靠。二十多个知识青年，有的靠站着，有的在炉前煨，有的蹲在门，一不说话，灶屋里显得格外地静。韩家寨上，传来一两声的狗叫，离大祠堂不远的下伸店里，传来“嘀嘀嗒嗒”敲打算盘的声音。

“呼——飒——”

一阵急骤的秋风刮起了大祠堂门前的几束谷草，离集不远的几棵大树，也哗哗地摇曳声了。

“起风了。”不知哪个首先打破了沉默。

刘素琳皱起了眉说：“慕蓉支还没回来，真急死人了！”

“你顾虑什么？”一向有妒忌刘素琳、慕蓉支、周玉琴三个人之间友谊的常向玲撅着嘴说：“慕蓉支要走漏风声，她自己倒霉！关你什么事？”

周玉琴立即反驳：“你别说，慕蓉支事历来沉着，不会这给罪犯通风报信的事来！”

“那倒不一定。”章国兴扶扶镜，把完的烟往地上一扔，说：“情好了，一漏就说来了。”

“不要你来嘴。”周玉琴没好气地斥责“是你接慕蓉支久还是我？”

章国兴吐吐，又不吭气了。

“那她急急忙忙把程旭叫去啥呢？”小冯令直通通地问“人家约男朋友去谈心，总是悄悄的，慕蓉支今天有迫不及待的样。”

陈家勤冷冷地说：“她真要这么，那是她自己不站稳阶级立场，自己走向犯罪的边缘。”

刘素琳苦笑笑：“你说话总是那么可怕。”

“慕蓉支真要告诉程旭了，事情确是有可怕呢！”莫晓晨撩起袖，看看手腕上的表，说：“看，快九了，他们去一个钟了，还没回来！”

“各人的话自有各人的理，”郑钦世总结般说：“不过，在下赞成‘四’的意见。情的力量，有时候能大过王法。书本中描写的那些伟大的情，常常叫情人们丢掉生命。大家想想，连命都可以豁去，为啥不能报一条消息？以我第三者的光看来，慕蓉支敢于当众公开地约请程旭去，而且…而且对陈大博士的涉…了那么一神态。他们之间的情，可以说是非同一般的，十有八九，慕蓉支是要把那个消息告诉程旭的。我们的猜测，不妨把重放在她告诉程旭以后，事情朝哪方面演变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