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盛开了，我给你摘了一捧来！”

坪坡是离韩家寨半里地的一个松林坡，坡上长着几棵百年以上的金桂树，每年七八月间，栗、桃成熟了，金桂树要先后盛开两次。顺风的时候，那郁清甜的香味儿，随风飘送到韩家寨上来，家家的院坝里都能闻到桂的香气。从韩家寨到第三生产队去，坪坡是必经之路。慕蓉支知，金桂树长在坪坡的岭巅上，爬上去采摘这一大捧桂，一上一下要费半个多小时。一心扑在上的程旭，今天为啥有这么好的兴致，这么多时间去采摘桂呢？但慕蓉支还是兴奋得睛发亮，这是为了她去摘的呀！她笑着，把木梳衣袋里，连声谢：

“哎呀，太好了！真谢谢你…”慕蓉支伸双手接过香味清甜宜人的桂时，觉到他在献上桂的同时，偷偷地递给她一个纸条。慕蓉支还没来得及想一想，已经接过了纸条。她不由自主地把纸条在手心里，心得像狂奔的野，她不敢抬看程旭，只觉得脸上像喝醉了酒似的发，急忙把脸埋在醉人的桂上，仿佛她在闻着桂的香味。

等到她重又抬起来的时候，程旭已经离开了她旁。慕蓉支站在大祠堂门，雕像似的一动不动地呆立了好久，她捧着清香沁人的金桂，两凝然不动地、执拗地望着那细碎的淡黄的桂儿，望着那油绿的、脉分明的桂树叶。这时候，要是有人朝她那一双平时明朗温和的大睛望一望，准会大吃一惊，他望到的将不是看惯了的熟悉的目光，而是骤然而起的激情。

确实，此时此刻的慕蓉支，心海里正在掀起情的波涛狼，她几乎承受不住这突如其来的奔放情，她的光视而不见，她的脑有些眩，只有她那剧烈起伏的脯，说明她有多么激动。

“啊呀，慕蓉支，你怎么呆痴痴地站着？”刘素琳从屋内走来，看到她这副模样，惊异地叫了起来，不等她回答，刘素琳又惊叫起来：“啊唷，这么香的桂，哪个给你摘来的，给我几枝好吗？”

这当儿，慕蓉支已经回过神来了，她的脸涨得红彤彤的，神也有些慌，好在暮已经了，刘素琳并没发现她的脸和目光。哎，这个小刘，怎么能把金桂分一半给她呢？慕蓉支不是个小气鬼，可今天这捧桂，不同一般呀！她思忖了片刻，便找到了托词：

“小刘，吗要分开呢，把它扎在你我的床，不是一样吗？”

“对，对对！”刘素琳一答应。

两个女伴一起走寝室，把香清新的金桂扎在两张床之间的竹竿上。不是慕蓉支自私，她扎的时候，把桂放的离自己的床近一些。

吃晚饭之前，她瞅了个空，打开程旭给她的那张纸条，细细地读着他写的那一行端正的柳小字：

天黑之后，我在坪坡的松林前等你。请你来，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