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窗外的光一下照到了她的脸上。她鸟黑的短发一抖，两只睛闪烁着惊喜的光芒，情不自禁迎向永辉叫着：“永辉！”

大睛的姑娘也跟着笑了。

永辉和苏小安相对望着，几乎是异同声地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们不约而同地问的是一样的话，两个人都欣地笑声来。

还是苏小安先从意外相遇的激动中镇定下来，她伸手环指了一下自己的店堂说：“这些裙、围腰、背衫、衣角、条…唉呀，太多太多了，都是我从苗岭山乡买回来的苗绣。在火车上的时候，不能打开大箱给你看，现在你看看，你看看，彩多调和，针法多均匀，了我们看惯了的那些框框。你看，这是三角形布片拼衣的袖，这一幅是刺绣鸟纹衣的袖，还有挑的数纱绣，用的是十字技法，据布纹的经纬，依次下针，构图多工整。永辉，你细看看，我这样布置可以吗？”

“很好看的，”永辉由衷地赞扬着“我就是在外面走过，看到你挂在里面的苗绣，被引来的。”

苏小安也格格地笑得十分开心“我还以为，我们就是在火车上萍相逢，再也见不到了呢。哎，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是不是把我给你的名片随手扔了废箱？”

哪里，永辉想如实地告诉她，他始终把她的名片珍藏在夹里，空闲下来，时常取来看一看。不过，他嘴里说的却是：“我怕…”

“怕什么？”苏小安不解地瞅了他一“我会吃了你？”

“不是。”永辉的前闪过火车站接苏小安的那个小伙，不知该怎么说。

“那又是什么，说呀！”苏小安追着问。

“那天，”说这句话，永辉的脸也涨红了“我看见来接你的…”

“哎呀，你这个人真是，”永辉没说完，苏小安就听明白了，她迫不及待地抢过话“他是我弟弟！我带了那么大一个箱，我特意叫他来接我的。你呀，你呀，我真没想到，你一个堂堂的大男汉，心竟然这么小。好了好了，这下好了，这下你会给我打电话了吧？要不要我再给你一张名片？”

“不用。”永辉一摇。

“你到永辉大楼来什么？”到苏小安发问了“是因为看到这大楼和你的名字一样，才走来的。”

“也可以这么说。”

“告诉你，我就是看见这楼的名字，才租了这里的门面。”苏小安直率地“事实证明，我的选择是正确的。你瞧，我这苗绣商店才开张了两天，就遇见了你。”

永辉说：“事实是，我在这里也租了两间门面。不过还没装修。”

“那太好了，”苏小安喜望外地说“那就更证明我们是有缘了！你说是不是？”

苏小安对他的好，表得坦率直白。永辉听了，心一阵阵地。听得，尽不曾联系，他也始终存在苏小安的心里。只是，当着大睛的小姑娘这么说，永辉有些难为情。他不由转脸瞅了瞅小姑娘。

他的心思一下被苏小安看来了，小安说：“哎呀，没关系，她是个苗族，还是个不懂事的小娃儿。只有十七岁！是我从贵州苗乡把她招来的，单纯得很。我她的吃，她的住，每个月给她五百块钱。来，雷秀，认识一下这位大哥哥。永辉大哥哥。”

雷秀红着脸，倒也落落大方地走近前来，脆声脆气地叫了一声：“永辉大哥哥。”

永辉笑着向她。他不像苏小安那么认为。他在西双版纳的傣家村寨待过，他晓得，可能是气候的原因，这些姑娘普遍都早熟，十三四岁，十五六岁，早早地就上坡去约，丢绣包，买卖香茅草，摇纺车，烧起火堆有情有义地对歌、找情人了。他晓得，苗家的风情虽和傣族不一样，却也有同样的习俗，只不过是叫摇郎罢了。他不相信这个叫雷秀的姑娘，会啥都不懂。

见永辉仍有些羞涩，苏小安扯了他一把“走，看看你的门面去。我已经装修过一回，能给你当参谋了。”

“我还啥都没动呢。”永辉说着，向雷秀了脑壳，领着苏小安走向自已租下的门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