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认真看啊。”

“看了我也不懂。”

李昌惠撒地一把抓住安的笔说:

“我要你像以前一样，给我讲。”

说着，她把背脊整个儿往安的背上一靠。

“你不教我，我就不走了。”

往常，只要她这么一使，安就会让步给她说几个笑话，逗得她情绪好起来，再一一给她细说。在他说话时，李昌惠一会儿拉拉他的袖，一会儿扯扯他的衣襟，有时甚至把脑壳故意靠过来，贴着安的额，细柔的发丝惹得安一阵心，一阵惶惑。忍不住了就摸摸她细巧的手，和她默默依偎一阵，那真是的。但安此刻再没这个兴致了，从李昌惠一门，他就仿佛觉得任玉巧的一双睛，一直在窗盯着他。

“昌惠，昌惠，你又野到哪里去了？”大院坝那，任玉巧的大嗓门传过来“一个姑娘家，还不晓得回家吗？”

李昌惠一听见妈的叫声，慌张得赶离坐起。

安随之站了起来，对李昌惠正:

“昌惠，你认真读书，就不该是这么一个态度。那么简单的习题，你都不，不害羞吗？”

李昌惠的脸然变了，安话音刚落，她劈手夺过安手中的纸笔，胡抓起课本:

“你不教就算，我不读了。”

说完，转夺门而去。

安分明听到李昌惠忿而啜泣的声音，但他只能着心，随她离去。他不能既和任玉巧相亲，又同李昌惠藕断丝连。

他端坐一会儿。无趣地一熄了油灯，走屋，锁上门，沿着寨路朝任红锦家方向走去。

夜间的风拂来，带一凉意，很舒服。

想到很快要走平时常去的任红锦家，他的心怦怦地得快起来。

寨上还有人家在推磨，夜空中传来低沉的“隆隆”声。低错落的农舍中，大大小小的窗里，都亮着昏黄或是幽微的灯光。凉井寨也像山乡许多偏远的村寨一样，是通了电的，可是一年到电力总是不足，或是三厢电只拉通一厢。得学生作业，家里要在晚间算个账什么的，只得再一盏油灯添亮。

不知不觉间，安就走到大的沙塘树脚来了。

沙塘树重的影里，笼罩着一幢小巧的青砖砌的农舍。

这正是李克明娶任红锦之前，建在地势的一幢新房。寨路折去一的小旁，屋檐下一扇小门，正是农舍的后门。常来串门的安是晓得的。

走沙塘树重的影里，安情不自禁警觉地眺望四周。寨路上没有人影，也不闻脚步声。任红锦家的小窗帘逮上了，要凝神细看，才能辨识屋里亮着油灯。

安跨下寨路的石阶，拐上小，几步走到屋檐下，贴着砖墙，又瞅一瞅周围。

周围还是一片安谧，没有异样的动静。

安的手伸去，轻轻地一推后门，他极力不想让木门发声音，但随着门被推开，仍然发“吱呀”一声响。

安顾不得多想，一转，了屋。

后门“砰”的一声关上了，安吓了一，定睛望去，床边两只叠起的箱上，亮着一盏墨瓶改制成的小油灯。

一细细的灯，燃着豆般的一光。

任红锦背靠在门板上，脯张地起伏着，没待安看清她的神情，她已扑上来，张开双臂抱住安。

“你终究来了！我看到你来的。”

安惊异地说:

“你咋个看到的，寨路上那么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