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发

"啾啾啾"的啼鸣声。

好幽静妙的夜晚啊！心房怦怦直的玉蓉，脸上泛着层兴奋的光彩，睛里闪烁着异常喜悦温柔的灵光。她轻声细气地说：

"唉，你去了三天，好长呀！我直觉得，你耽搁太久了。"

"其实不，"柯碧舟申辩说，"我在街上走路，都像在跑。"

玉蓉相信地，又："真怕你办事遇到困难，没把事儿办妥回家来…"

"都亏了你伯指、帮助。"

"你也了力啊！"

"我算个啥，跑个罢了。"柯碧舟诚挚地说，"不过，心真急，真焦，恨不得一天就把事儿办完，好赶回来！"

"忙着赶回来啥？"

"快把好消息告诉大伙儿呀！"

"只想这一个念？"

"只有这个念。"

"不再有其他念了？"玉蓉偏转脑壳，咬着辫梢，瞅着柯碧舟追问。

柯碧舟垂下睑，低声："有是有的，险些给我忘了。"

玉蓉的语气有些急迫："啥念？"

柯碧舟在挎包里掏着、摸着，拿一把弯月形的塑料梳，递到玉蓉跟前：

"买梳。"

"你没得梳？"

柯碧舟只顾自己往下说："几次走过百货商店，我都忘记了。事情办妥，才又想了起来。玉蓉，我看到你每天拿着半截木梳梳发…这把梳，给你吧！"

"我不要！"玉蓉生气地回绝，"我为啥要收你的梳？"

说完用角偷偷瞥视着他。柯碧舟像被泼了一冷

，双手捧着梳，不知所以地讷讷：

"这…对不起…我…"

看着他那副尴尬、憨实的模样，玉蓉"噗哧"一声笑了，她劈手夺过梳，嗔着：

"真是个憨包！穷着饭也不吃，还要钱买梳。"

柯碧舟定睛望去，月光下，玉蓉的脸像被通红的火映着似的，泛一层透明的光彩，秀的菱形，情脉脉地瞅着他。柯碧舟的心也剧烈地动起来。

陡地，像平空里响了一个疾雷，从两人前方，传来一声喝问：

"那边站着是谁？"

柯碧舟和邵玉蓉吓了一，仔细一分辨，才听那是大队主任左定法的声气。

"左主任，是我。"柯碧舟迎上前两步答。

"噢，小柯回来了呀！"左定法冷冷地敷衍一声，又向柯碧舟后张望，"你旁那个是谁？"

"我嘛，你生着睛还看不见？"玉蓉几大步走到柯碧舟旁，大大方方地说，"小柯从县城回来，没带电筒，我给他照一路亮。"

左定法方正的黑脸盘上肌搐了一下，柯碧舟和邵玉蓉这两个年轻人，双双并肩站在他面前，使得他心冒起一酸溜溜的滋味，很不舒坦。柯碧舟是个不好的知青，邵玉蓉本人提过他意见，她父亲和自己又是两路人。他不由得有些气恼，连打听一下差情形也忘了，只矜持地

了，着官腔说：

"好嘛好嘛，年轻人应该互相帮助。"

说完，气咻咻地甩手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