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宁。坐在父亲对面，她觉得像被人扯了，想到小柯一个人孤零零地在县城街踟蹰徘徊，玉蓉的心像被人抓破了一样痛。她坐不住了，搁下饭碗，转走了屋。

见女儿的脸苍白，邵大山抬起来，盯着她背影问：

"你到哪里去？"

"到湖边透透空气。"玉蓉低声答着，迈了门槛。

夜间的鲢鱼湖是多么静谧，安宁的湖面泛着轻涛细狼般的涟漪。从树林里、峡谷升腾而起的淡雾，和湖面上的汽织化在一起，使得较远的地方就看不清晰。湖两岸如画的山峰，在幽光微闪的月里时隐时现。后的田坝、谷地、寨、河都呈现一派迷蒙暗淡的情态。

这景致，这意境，更使玉蓉的心惴惴不安，更增添了她的凄戚哀愁。玉蓉脸上常有的那红光消退了，睛里显了绵长的情思，两条搁在肩的黑辫，也了丝发蓬的迹象。恋着的少女啊，为啥要有这么多的牵挂和烦恼呢？

停泊小船的湖岸那儿，长着几棵老柳树，柳枝儿婀娜多姿，垂落在湖面上。小船四周的面，不时跃起一尾、两尾白条鱼，发"啪啦啪啦"的响声。

玉蓉凝神向那儿望去，陡地听到轻微的"哗啦哗啦"的船桨的拍声，玉蓉的心立刻提到了嗓上，她陡地转过去，划船声越来越清晰了，玉蓉踮起脚跟，睁大充满稚气的菱形，向湖面上瞅去。

云散开去，洁白柔和的月光，像抖开一匹大的白绸般倾泻到波光粼粼的湖面上。一只小船，正向着湖岸划来，船上端坐着一个人影，挥动双臂划着桨。

是他，是小柯，是柯碧舟回来了！

玉蓉一就认了他那印在她脑里的影，她觉得心"突突"直，两里闪了泪光，彩釉一般的红，又浮现在她双颊上。她到大自然的一切蓦然复苏，充满了生气，不是吗，湖光山在月里是那么，淡雾那么富有诗意，垂柳那么娉婷婀娜，连草丛间的虫鸣也是那么悦耳动听。

她冲动地朝前走了几步，直到两脚踩到冰凉的湖，她才慌得收住了脚步，到自己太失态了。她低看看两条

打的，只觉得心房里蹿了一活蹦、不服教的野鹿，"咚咚咚"个不住。

小船驶近湖岸，船上的柯碧舟看清玉蓉在迎他，心里烘烘的，冲着她微微一笑。

玉蓉看到他生动的笑容，也欣地笑了，边帮他把小船系在木桩上，边问：

"事情办妥了吗？"

"一切都妥了。"柯碧舟像个凯旋归来的战士，他收了双桨，捷地上湖岸，舒展一下坐麻木了的双脚，对玉蓉说，"再多的八月竹，国家也要收购。"

月里，他的眉宇五官廓分明，极为生动；脸上挂着喜的微笑。

玉蓉乐不可支地笑了，她抓住自己右侧的辫梢，关切地问：

"费劲儿吧？"

"手续很多，倒不怎么费劲，我带有证明，还有你伯伯陪我找人呢。噢，对了，邵伯这次真帮了我大忙。"

柯碧舟一边说，一边走离湖岸，向邵大山家屋侧的笕那儿走去。

一般地说，玉蓉家洗衣服、洗菜、淘米用的都是湖，只有用，是用一节一节竹笕，从湖边寨上接过来的。细

清，从湖边寨井台上，涓涓地自上而下到湖岸边来。柯碧舟走到笕旁的岩上，俯喝了一大冷，直起腰来，从随挎包里摸两只馒，张嘴咬了一，津津有味地咀嚼着。

"你…"玉蓉伸一只手，不知说啥好。

"可把我饿坏了。"柯碧舟嘘了一气，畅快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