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走来一个中等材的陌生人。他近六十岁，漆黑的发剪得不长不短，齐整地覆盖在上，眉目清秀，脸不像山寨的老人那么黑，穿一洗淡了的线卡人民装，脚穿一双塑料凉鞋。

"伯，观天回来了？"邵玉蓉站起，亲地迎到老人面前，转过来，对柯碧舟说，"小柯，这是我伯邵思语，他在县气象局工作。"

柯碧舟明白，昨天就是他和邵玉蓉救了自己。他尊敬地叫了邵思语一声，挣扎着想下床。邵思语伸手连连摆了几下，示意他躺在床上：

"你不能动，大山说，你还要好生歇几天呢！"

柯碧舟听他和蔼可亲的说话声，略呈张的心弦松弛下来了，他两望着老人，不知说啥好。

邵思语在玉蓉刚才坐的板凳上坐下，双手扶着膝，语意长地说：

"小柯，你的事儿，玉蓉都跟我细细地摆过。我是个老年人啰，说不啥豪言壮语，也背不全大理。只同你说一吧。一个人，大上生了个疮，化了脓，腐烂恶了，能因为自己疼痛，就整天撩起，叫人家来看吗？就该让所有人都来看着伤皱眉、不悦、难受吗？显然，抓破了自己的伤给人家看，那是不好的。况且，你还没生那么个伤，你只是家差，不能尽背那么个包袱，让人家一看你的脸，就想到你神上的伤，你说对吗？"

亲切温顺的话语，蓄沉的比喻，像一涓涓细，了柯碧舟的血。他思忖着仰起脸来，发现邵玉蓉正两手扶着床栏，大睁着那对充满稚气和憧憬的睛，凝神屏息地注视着他。那思的目光，仿佛在说：你要把伯的话，好好听去呀。

邵思语接着说："小柯，不要只看到自己的痛苦，不要受错误思的影响，年轻人嘛，目光该远大一些，展望得远一些。只看到个人的命运、前途，只关注前的人和事，只想着狭窄的生活环境，那就同关在笼笼里的雀儿差不多。要练好翅膀飞啊，小柯，把自己的青，与祖国、与人民、与集利益联系起来。你会看到自己的前程似锦，会意识到生命真正的意义。"

倚着床栏的邵玉蓉发现，凝神细听的柯碧舟脸上，逐渐开朗了，伯伯的一番话，使得他那一向滞晦郁的双，变得明亮澄澈、目光炯炯，令人长思之的启示，在小柯的神上，产生了一奇异的力量。意志和毅力，在潜移默化般回到他的上。

邵玉蓉的里闪烁了一丝欣悦的光彩。

邵思语伸右手，轻轻拍了拍柯碧舟的手背，耐人寻味地说：

"小柯，我看你是个聪明人。趁着养病，静下心来好好想一想吧。看你的模样，还很虚弱，今天就安心再睡一阵，我们改日再谈。"

说完，邵思语向玉蓉使了个，两人收了柯碧舟吃光了的鱼钵钵，走了小屋。

…

杜见随着邵玉蓉走砖木结构的农舍，蹑手蹑脚来到邵玉蓉的闺房时，柯碧舟刚刚睡熟。

杜见刚想张嘴叫，邵玉蓉连忙摆手，把手指竖放在嘴上，继而凑近杜见低语：

"他才睡着，不要闹醒他。"

柯碧舟仰面朝天躺在床上，松的枕垫起了他长而蓬的发。杜见看到他比两个多月前愈加消瘦、苍白的脸，尖尖的下，心了。她不忍心望这张脸，稍站片刻，便怅惘地走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