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娟主动站来提醒他，他心里很动，但又无可奈何，只是了，唉唉地叹了一气，

默默地走回灶屋。

奇怪，男生寝室里怎么变得鸦雀无声了？

柯碧舟正想去看个究竟，忽听苏诚甜的一声笑："嘿嘿，你猜嘛！"跟着，杜见没没脑追着问："他到底是什么家？"

"嘘…轻，小心被外面听到。"这是苏诚的咙压低了说的话。

柯碧舟的发全竖了起来，只觉得一异样的酸辣味，升腾到他的鼻尖了。他地暗忖：他俩正在说我！这一回，苏诚要把我的家告诉她了。一阵忌意直冲柯碧舟的脑门，他木然伫立在灶屋中央，弯里在打抖，脑里"嗡嗡嗡"直响。

屋内传叽叽喳喳的几声低语，柯碧舟仄起耳朵想辨别，可怎么也听不清。

男生寝室里，苏诚凑近杜见的耳朵，蚊叫一样轻地对她说：

"柯碧舟的父亲，是历史反革命…"

"啊！"杜见猛地直起腰来，受了极大的刺激般瞪大双。

苏诚贬斥地补充："他父亲还是个顽固不化的反革命，死在劳改农场。听说，临死还不认罪。"

杜见脸吓得煞白，睛发且枯涩了，茫然不知所措地瞅着苏诚，嘴动了动，什么话也说不上来。

"他本人也不是个东西。"苏诚咧了咧嘴，耳语般接着，"全县四五百个上海知青中，共有九个内控对象，他就是其中之一。听说在学生时代，他就有反动言论。你可要注意啊！"

杜见只觉得轰轰然的骤响充满了耳，她神经质地抬起来，嗫嚅着：

"这…真没想到…你提醒了我，很好，很谢你。再说别的什么吧！"

男生寝室又响起了苏诚那音量饱满、生气的嗓门，灶屋里的柯碧舟情不由己地打了一个寒战，他惶恐不宁地等待，仿佛很快就要接受什么法的审判，他的心在沉沉地往下坠落坠落、落到无底的渊中…

直到煮完饭菜，他一句话也没说。

寝室里一直响着苏诚的声气，杜见话很少，即使话，声音也很低。柯碧舟搬过一条板凳，放好饭菜，着走寝室，招呼：

"杜见，吃午饭吧。"

"哎哟，已到吃午饭时间了。"杜见淡淡地回答，"我一也不饿呢，不在你这儿吃了。你吃饭吧，我回队去了。"

柯碧舟发怔地听完，什么也没追问，什么也没说，只机械地了一下，声音比往常更低沉地说：

"好吧，我送一送你。"

杜见没表示反对，两个人走寝室，穿过灶间，离开了集。刚走到离茅屋三四十步的地方，杜见转过，淡漠地对柯碧舟说：

"你不是煮好饭菜了吗，快回去吃吧，要不就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