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甜。"柯碧舟自她屋后第一次微微笑了。杜见发现，脸貌看有些吓人的柯碧舟微笑的时候，非常动人。她探究般的看着他，用劝解的吻说："有空该洗洗衣服、理个发。你们男生，都是懒鬼。"柯碧舟的脸红到脖，不好意思地垂下了。奇怪的是，被她当面揭了短，他并不恼。相反还诚挚地了。

一阵风过，雨显见得小多了，雨不像刚才那样"答答答"击着地面直响了，屋檐也减弱了"哗哗"直的势。柯碧舟估摸着，时间近黄昏了。他转向大门外望

望，生怕五个去赶场的知青此刻回到集来，看到他和一个姑娘相对坐着，那多尴尬啊！他盼着雨快停，烤了衣服的杜见也该走了。

可杜见并没想到走，她带着一年轻姑娘的关切，向前凑凑问："告诉我，你是怎么下乡的？""我？"柯碧舟怔了一怔，结结地说，"你、你是要我讲假话，还是真话？""当然是真话啰！"杜见语气中带着极大的惊异说，"莫非人还愿听假话？"柯碧舟有些局促不安，他机械地咬了咬牙，声音呆滞涩地说："我是没办法才下乡的…""什么什么？"杜见惊叫起来，锐声呼叫着打断了他的话，"你不是自觉地上山下乡革命，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来的？啊，你这人真落后，真落后！"柯碧舟被这两句话刺痛了心，他闭了闭睛，微着承认："是的，我真落后。是真落后。"杜见惊愕地瞪大了一对闪烁发光的睛，直愣愣地盯着柯碧舟，仿佛一要看到他心里去。柯碧舟毫不遮掩的回答，显然使得她犯疑了，她放缓了气，岔开话题说："我是积极主动地要求下乡来的。你想想，波澜壮阔的上山下乡运动风起云涌，如海的红旗，送的人，充满期待的笑脸，改造世界、建设祖国的崇职责，一代革命青年，能无动于衷吗？能站在时代的之外吗？不能，绝对不能！我们一定要投于这场伟大的革命，沾一油污，一泥，用劳动的汗改造世界观，新时代的开拓者。把我们年轻的生命这一滴珠，汇时代的洪。所以，尽我完全有条件留城，我还是到山寨来队落了。"

杜见满以为自己这一番慷慨激昂的话能打动柯碧舟的心，哪知柯碧舟半闭着睛，在她说话时，接连转向门外望了两次。杜见被他这轻蔑的态度激怒了，她把茶缸往板凳

上重重地一搁，"呼"地一下站起来，说："谢谢，我走了。"柯碧舟这才把睛睁大，赞同地说："雨也已经停了。"果然，屋檐已经要隔好久才往下滴一颗珠了。只是黑的乌云仍堆积在空中没有散去，给人一压抑，看样，随时有可能又下起大雨来。

杜见活到二十二岁，从来没碰到过柯碧舟这样个的青年人。她几大步走到门，回过来，重又上下打量了他一下，蓬过长的发，黑瘦的脸盘，悒郁的神，打满补丁的衣服，光着一双脚板。针对他的自甘落后、消极悲观情绪，她真想愤愤地训斥他几句，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下去了。他的举止神态实在有些异样，又有些令人怜悯，她冲到咙的话变成了这么一句："你有雨衣吗？借我…"这一回柯碧舟不但脸涨得通红，还显得很狼狈，有些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