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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纪末的ai也无奈情(10/10)

们家的钱。”

“是这样啊。”

“光用我家的钱还罢了。”她不无鄙夷地说“婚后他还给我摆那副贵族的派,让我的一举一动都要照着千百年传下来的规矩办——”

“怎么个办法?”

“就是你在日本电影中看到的。”

“比如?”

“他伸手腕,你就得把手表递给他;他系好了领带,你就得及时把熨整齐的西服递上去。刚结婚时,他去上班,我得跪在门送;他下班回家,我除了得煮好可的饭菜,还得跪在门迎接。他上的是什么班啊,他的那份工作,还是我父亲给介绍的呢。你想想,我怎么受得了啊!”她差不多喊了起来“我嫁人就是想挣脱家中那无形的桎梏。那令人压抑的气氛,那防贼似的暗心理。哪知,刚了泥潭,又掉塘。我真是懊恼极了。幸好父亲对我始终有一赎罪心理,年龄越大,这心理越甚,在我嫁时他给了我一大笔钱,专为我在银行设了。为了逃避这环境,在孩稍大一,我就四去旅游,想在周游世界中忘却心灵的伤痛。谁想到,旅游也会给我带来可怕的灾难——”

“灾难?”他不解地盯着她。她的睛里,又闪现他多次看到过的那一绝望的神情。

“是的。”她了一下。她看得里的疑惑,她支坐起,遂而换一个更舒适的姿势,偎依在他的怀里,声音轻柔地说:“这之灾,你是永远想象不到的。有一场电影《泰坦尼克号》,你看过吗?”

“嗯。”“我遇到的,就是那么一场灾难。所有的情景就像电影上一样,哦,不,比电影上有过之而不及。只不过,《泰坦尼克号》发生在遥远的过去,而我的故事,则发生在三年半之前。”她的里噙满了泪,泪使得她那绝望的神愈加闪亮骇人。

“这么说,”他计算着“这事儿就发生在我们相识以后。”

“嗯。”她倚靠在他的怀里哼了一声。她就喜他的这细心,她曾经无数次扪心问过自己,为什么会上陌生的他。思来想去,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她的童年是在台湾度过的,从来到这个世界的最早那些日开始,她受的还是中华文化。他上有意无意显示来的一切,之所以令她着迷,缘由就在于此。否则真不可解释。说真的,脱险以后,她从没跟第二个人讲起过自己的这场历险,今天她要把它告诉他。似乎她一直在期待着这一时刻,似乎她就是为了这个目的,才到中国来的。

她讷讷地旁若无人地:“我又一次和北野发生了争吵。为了改变我们的生活,我们移居到了洛杉矶。当然那明显可恶的家里的陋习不再有了,那些个陈规陋习终于被我摆脱了。但北野骨固的东西,一儿也没改变。每一次争执,每一次吵架——”

“你还会吵架?”他笑了。

“怎么不会,不信你试试。”她仰脸朝着他一瞪,接着说“那一次激烈的拌嘴以后,我忍无可忍,一怒之下,买了张机票,就远飞来西亚一个优雅的小岛普朗去度假。这一天,是冬月的十四日,已是黄昏——”

她的声音低沉下来,所有的一切那么鲜明地映现在前。她的睛眯起来,声音也仿佛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一切都又重?现了——?

突突的渡摇摇晃晃地开向小岛普朗,船舱里堆满了货,挤满了摆渡的人,海上起风狼的时候,天已黑下来了。起先她一也没察觉到异样,直到渡非同寻常地剧烈摇晃起来,她才到不对劲儿。她随着惊叫的人冲上甲板,被前发生的一切惊得目瞪呆:大的狼涛猛兽一般扑来,甲板已有一半淹没在海里。风起云涌的海面上,咆哮的海狼顷刻间就要把渡吞没。三百八十个乘客惊慌地四跑,唯有一些个明的男人们争先恐后地扑向救生艇,海淹没了整个甲板,年轻力壮的男人们仓惶海里,女人们则被倾覆的渡掀倒落在一起。她几乎是被翻转的渡狠狠地撞落到海里去的。脑袋上重重地挨了一下,她已什么都觉不到了。但冰冷的海顷刻间又把她浇醒了。当她浮现面时,死神向她步步,无边无涯的蓝的海在夜幕的笼罩下变成黑黝黝的恐怖的一片,比人还的海狼一阵一阵有节奏地拍打过来,海狼声里,夹杂着女人们嘶声拉气地尖叫。那些声嘶力竭的求救声,像噩梦般至今仍萦绕在她的耳畔。那些溺的各国游客和来西亚人,大分都不会游泳。而最可怜的是那些脸上遮着面纱,上缠着纱丽的女人们,她们不仅不会,还被纱丽和面纱死死地缠住了手脚。一张一张绝望得瞪着疯狂神的女人的脸,在她的前晃过,她痛苦地转过脸去,不想看这些瞪得大大的睛,可落帘的,又是溺者晃动的手臂和声声惨叫。

起先,她还能听得到声音,辨别清影和海面上漂浮的异,还能到自己的手臂、脚踝上的疼痛,游了一阵,四肢麻木了,声音消失了,连难忍的疼痛也觉不到了。除了森森的声,就是骇人的恐怖,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海狼平息一了,海面上所有七八糟的漂浮,凉鞋、塑料小包、玩镜盒,还有一男人和女人惨不忍睹的尸?——?在她前漂过去时,都是令人目惊心的。当她只觉得四肢僵、力气耗尽、浑脆弱得陷绝望时,她陡地觉察到那布满死者漂浮品的死沉沉的面上,似有异在无声地游动。

还有和她一样活着的人?

撑着自己,睁大睛去寻找。天啊,她看到了什么?那大的晃动得面颤抖的躯

鲨鱼。

她的心在那一瞬间停止了动。前一两天导游为满足游客们的好奇心理,眉飞舞津津乐的鲨鱼吃人的故事,刹那间一齐涌上了脑际。她顿时敛神屏息,只觉得听见了死神的召唤。

“你知,我在那一刻想到了什么?”她突然停止叙述,一个转望着他,脸上的神情问。

他显然已被她的经历地打动,一时竟没回过神来:“啊,什么?”

“我想到了你,甚至就在那一刻,我就决定了,只要我能逃离死神,我就要来找你。人在生命垂危的时候,才懂得了最需要的是什么。”她真切地

他以一个猛烈的动作,辣辣地吻着她:“哦,我真没想到,你经历了那么惊心动魄的生死考验。”他沉着说。

她接受着他的吻,简短地把结局告诉他。

她在海里整整漂浮了十几个小时,才幸运地遇到了打鱼的小船,被渔民救了回去。

在医院的病床上,她看到了当地电视台的报:她漂浮的那个地方,正是鲨鱼时常没的海域。在沉船落的三百八十名乘客中,只有三十九个幸存者。而和她一样获救的女,除她之外还有两名。

就是在扬州静谧安宁的宾馆里,他听来仍到阵阵震撼。真没想到,她遭遇过如此动人魂魄的生死考验。此时此刻,他搂着她,还能觉到她迷人的肤下面生命的搏动,还能听闻她那活泼的心脏捶击一般的跃动。

四周万籁俱寂,唯有空调微弱的嗡嗡声还在持续。

他朦朦胧胧地意识到自己愈加理解她了。

“现在,你明白了吧?”她突然伸长手臂挽住他的颈项,微笑着问。

他以一个带着质的吻回答她:“我懂了。”尽是隐隐约约的。

“一切我都安排好了,”她坐直了,带着少有的激动说“从上海回到洛杉矶,我准备一下,代完工作,在年底之前,就直飞来西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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