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人家说你被国的老婆甩了，连小孩也跟老婆走了，不愿跟你。你就是一个人过，孤苦零仃的，没人煮饭给你吃，年龄大了，没女人愿跟你再相好，只好求居委会介绍我这个外地来的钟工…哎呀，我不说了，反正，难听的话多着呢！”

在主编慢条斯理地陈述这件事情的时候，姚征冬心里已经认可了邀请。他觉得关于林月之死的话题，到外地去，要比在上海本地自由得多，有许多话儿，还可以在外地敞开讲，痛痛快快地讲，比如华都大楼神秘的４06房间，先后在４06住过的三个丽女和她们的死，以及由华都大楼引发的一些和历史、和上海这座都市有关的想法，都能在电视采访中借题发挥地讲来。他甚至觉得，只要厉言菁愿意，他还可以邀她一起去，到了外地，只消告诉接待方她是自己的女友，人家也不会有什么想法的。主编是知他的婚姻状况的，不会引什么闲言碎语来的。思绪飞旋地转着，他一边接电话，目光一边追随着离座而起的小秋，只见她提着那只尼龙包，熟门熟路地走厨房，已在那里忙碌起来。听到主编最后征询他的意见，他快地应：“你老兄的事，我还不是召之即来！”

“寄家里吧。”姚征冬挂断电话，当即就想拨一个电话，把自己灵机一动产生的想法告诉厉言菁，看她愿不愿去，厨房里一声响动，习惯了单生活的姚征冬不由抬起来。

说着，小秋眨眨睛，定睛凝神、脉脉情地望着他。见姚征冬没说话，她又张地抹汗了。

“这些，就由你们定吧。我客随主便。”姚征冬心里忖度着，厉言菁真去，到定下了票再说也来得及。

，谁也不接，还是会被人议论。

主编在电话里笑得十分响亮：“谢谢你了，姚教授，那就这样，我让电视台尽快把请柬给你寄去，你看是寄单位还是家里。”

“我不信，可我知的，你这儿，确实需要一个人照顾。姚老师，今天是我自己来的，不算工钱。”

姚征冬指指桌上的茶杯，说：“我已沏了茶。”

小秋端着一只杯，微笑着走厨房，来到跟前说：“姚老师，你喝。”

“瞧，你的茶都泡淡了，喝这个吧。”小秋拿过姚征冬的茶杯，虽然放了不少茶叶，可呆在空调间里，喝多，从早晨喝到现在，茶都泛白了。

姚征冬真是又好气又好笑：“你相信这些话吗？”

“什么要求啊？”

“比如想到省里什么地方转转啊，又比如报酬啊，你都可以提，别客气。反正电视台拉了赞助。据我所知，他们给嘉宾的报酬还是很可观的。”

“那好，谢谢你给我面。”主编显然很兴“能请到你这么个大学者，电视台一定会隆重接待的。你有什么要求，尽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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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征冬正不知如何说的时候，电话响了。他起电话喂了一声，电话是外省那位约他写稿的杂志主编打来的，他充分肯定了姚征冬写的那篇关于林月之死的文章，特别是姚征冬采访中三个林月的说法，尤其令人耳目一新，写得好、写得好。主编一连重复了两遍之后，又说，当地电视台已经读到了文章的校样，他们也对林月的话题很兴趣，决定要一档节目，想邀请姚征冬作为嘉宾。

“说你可怜啊！”“什么，我可怜？”

“你看行吗？”主编说到最后，客气地问。

姚征冬看得，小秋的目光里，还有着更的意。以往，他总是把小秋当作一个钟工看待，表面上他相当客气，显得也很尊重她，实际上他连角也没细瞅过她一回，他们之间就是纯粹的雇佣关系，她钟工，他说定的小时工钱付给她钱。今天第一次，他开始意识到了，小秋也是一个女人，一个年轻的、相貌秀雅的姑娘。她有着对于上海这座城市，对于自己的未来的很多向往。对于她的一片好心，他能说什么呢，断然拒绝她，或者冷冷地婉辞她，他不来。可是，听凭她像义务工一样地帮助他料理家务，久而久之，终归不是一个办法。

姚征冬接过小秋递给他的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