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梢了。"严欣伸手指一："你不知发梢是脏的吗？"

郑璇不好意思地一笑："我是不经意的，老习惯了。"

"我看得，你经常这样。"

"小时候，妈妈、阿姨常对我说，不许这个样，发梢是脏的，病从。可我老改不了，但也从没因这生过病。"

"我看也别改了。"

"为什么？"

"你是不知的。"严欣字斟句酌地说："每当你这么的时候，总显得…显得…"

"显得什么？"

"显得格外妩媚。有一羞涩的、令人神往的、幽雅的…"

笑容从郑璇的脸上倏然消失了。严欣的话音也戛然而止，把目光移到别去了。

两个人一不说话，土岗上就显得异常静谧、安宁。初秋夜的凉风，摇动着四面的包谷林，阔长翠的包谷叶，拂动衣袖般沙沙作响。田土里许多不知名儿的小虫，在竞相争鸣。银盘般的月亮，徐徐地升上了中天，把他们相对坐着的影，投在土岗上。几颗稀疏的星星，在墨蓝阔远的天空里眨着睛。

郑璇见严欣尴尬地扶膝坐着，咬着嘴不吭气，心有些不忍，打破了沉默：

"光顾说闲话，把正经事儿忘记了。你看，我来的时候把自己写的材料带来了，想请你看看。可这会儿，你已经看不见了。"

说着，郑璇摊开卷成筒的报纸，从里面拿两三张写满字的信纸。

严欣奇怪了："你怎么只写两三张纸？"

"要写好多呀？"她笑反问。

"我也不知。不过，去年郭仁秀那叠材料，邵幽芬整理了足足十五六页。光是她装窑背砖，就写了一大段呢。"

"我实在写不。"

"那你写些什么？"

"我刚下乡时，生活不习惯，土不服，老是想家。后来学会了吃辣椒，渐渐适应了艰苦生活。工活，回到集里，腰也疼脚也，我真不想工啊。再想想，既然来了，总得经受劳动锻炼，咬咬牙，持了几个月，也把农活学会了。"郑璇把她写的材料摊开又慢慢地折起，补充说："我举了几个例，说明问题不就行了。反正，我上也没什么突例，事实是这样，我就这么写。"

"好！"严欣扬起两眉，朗声赞："就该是这个样，像郭仁秀，明明只背过几回砖，得天坠，洋洋洒洒写了几页纸，真不知羞耻。"

郑璇委婉地劝："你说话，为啥老要攻击别人呢？"严欣吐了吐，不吭气了。不过从郑璇的语调中，他听来，她听了他的称赞，是兴的。他默了默神，：

"我这也是老脾气了，改不掉。以后，我一定争取改。说老实话，璇，你要去开会了，我明知是好事，可心里，总有些…有些…"

"有些什么呀？讲话老是讲半句。"她嗔着。

"有些不习惯，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