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了！在偏僻、闭的沙坪寨上，从来不讲究穿着打扮的郑璇，仅仅是换穿了一新衣服，一下就把注意修饰的邵幽芬、把讲究俏时常翻行的丁剑萍压了下去。郑璇似乎也意识到这一，不待女知青们收工回来，她手里卷着一筒报纸，像平常散步般，慢慢踱了寨。

太离山脊还有几尺，斜过来的光仍很刺目，时间还早。郑璇故意不直接朝门前坝走，她沿着田土间的小路，决定绕过青、桦树林，到门前坝去。

青、桦树林边是一条黄的沙土小路，不远一座雄峻的大山遮住了落日，小路上显得格外幽静宜人，傍晚的风来，凉惬意。郑璇自在地朝前走去，刚要从沙土小路拐包谷丛，青、桦树林里有人在叫她：

"郑璇，你到哪儿去？"

郑璇警觉地一回，集的男知青颜雍谋扛着一把锄，从林里笑地走来。她心里说：糟了，被这人缠上了！嘴里在答：

"今天歇了一整日，没啥事儿，随便走走。你在什么呀？"

颜雍谋把锄从肩上卸下，双手撑着锄把，眨着镜片后边一对老是骨碌碌转的睛说：

"该我铲的灰，我还没铲完，在这儿来捞便宜。林里草厚，铲下来晒，火一烧，就是一大堆灰。好几十个工分又到手了，嘿嘿。你看，我刚着火！"

郑璇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青、桦树林里正袅袅地升起缕缕淡蓝的烟雾。她心里说，这人倒是会抓工分，工了一天，又趁这阵儿来捞外快，还自得其乐呢。真讨厌。她嘴里随便敷衍着：

"你真行。收工了也不歇歇…"

"歇下来啥呀？"颜雍谋把饱满的脸庞一仰，抖了抖胖胖的双肩："还不是无聊，不如捞工分呢！平时，你也是很勤快的嘛！"

郑璇知，一和他搭讪上，就没个完了。但她一下又没找到措词走开，只得表示理解他的话。可心里，想到严欣在等她，她不免有些急躁。

颜雍谋很想同郑璇多聊聊，平时要找这么个机会，还找到呢。但一看郑璇理不理的样，他又怕碰钉，只得建议说：

"走吧，一回寨去。"

"啊，不，我还得穿过包谷地去坡上看看铲下的灰。"生怕颜雍谋再缠上来，郑璇不待他回答，迈开脚步就向包谷丛里钻去。

颜雍谋本想着，和郑璇一同走回寨去，路上，脚步放慢些，还能讲上好一阵话。却不料郑璇一回绝了，而且，她说要去坡上看铲过的灰。这话多怪呀！看坡上的灰，从沙坪寨上可以直接走去呀，为啥要绕那么大个圈。颜雍谋的双又转动起来了，脸上狐疑的神。他呆想了一阵，右手重重地抹了一下鼻尖上的细汗，手是脏的，鼻尖上沾了一个黑，他也没知觉。

太落到山脊下面去了，璀璨的光线顿时晦暗下来。穿过包谷丛丛的郑璇，尤其明显地到了这一。她想到严欣一个人孤零零地在土岗上等自己，心像有把火在燎着。早知要碰上这个年轻轻就发胖的颜雍谋，还不如直接走近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