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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节(5/5)

可能像梁汀那样,到教堂里寻求刺激,整天和父亲嘴、发牢、讲怪话。他没有那么个工资的父亲。他的爸爸很早就害肺癌死了。现在母亲那退休金,还要养活他这么个快三十岁的儿,他必须尽快地找个路。

江彦城脑哄哄的,一会儿闪现梁汀和他父亲争执时的嘴脸,一会儿响起赞诗的歌声,一会儿小酒店里的情景,一会儿又是溜冰场里那“沙沙沙”的溜冰声。上个星期,他不是随着梁汀、罗晓若去过品公司楼上的新都溜冰场吗?场上有个穿着红雪衫的姑娘,只在一个多小时里,就和梁汀双双开了样溜冰。对了,还有罗晓若,也不甘示弱,搭上了一个满脸雀斑的姑娘。瞅着这两个姑娘的样,都不像是“赖三”赖三——当时对风之称谓。,江彦城也不相信,溜冰场上会有那么多不正经的姑娘。可是,为啥后来,梁汀和罗晓若都同她们了呢!

“懂吗?傻大哥,那叫逢场作戏。”罗晓若开导他。

“人家一听我是待业青年,早吓得跑啦!”梁汀耸着肩膀说“我不想骗她,完舞,我就告诉她了。那姑娘倒也脆,一伸手就把写给我的电话号码抢去了。”

“我忙着呢,哪有空儿追逐满脑‘全全鸭’的姑娘。”罗晓若说得更直截了当。

他确实是忙,今天贩黄鱼,明天卖螃蟹,半年多前开始贩果,多的时候一天能赚二三十元。可只有江彦城知,他的钱是怎么赚来的。那天他随着罗晓若去十六铺码。啊哈,聚在那儿的小商小贩,多得像集会。装着黄岩橘的船一上岸,那些小商小贩们,都像听到命令似的,一拥而上,你抢我夺,抓住箩筐就算是买下了。声争执的、恶声相骂的、拳动武的、互相践踏的、拼命朝前钻的、拉着贩运者苦苦哀求的,啥都有,简直成了一锅粥。

“这一筐,三十元!”

“算我的!”

“我三十二元!”

“好,甩给你!”

“你小逞能,小心夜里回去被电车轧死!”

“你这个烂浮尸!”

“这一筐,四十二元!”

“我要,我要!”



声嘶力竭的叫嚷,污言秽语的对骂,笑脸相迎的讨价还价。罗晓若就在这一派喧嚣喊叫声中,东窜西奔,前后踅,买下一筐筐橘,让跟着来的江彦城守着。江彦城看着他:衣裳敞开,嘴角叼着烟,额上黄豆大的汗,一颗颗直往下淌,汗发粘贴在额角上,他也顾不上

就是在那一回凯旋而归的路上,罗晓若嘘:这生意只要照此下去,两年时间,就可以赚两万块钱,那他就枕无忧啦。

别说他没成,就是真能当上小小的富翁,江彦城也没那勇气去同那些码上的小贩们拼搏。

不知为什么,江彦城又想起常在堂里沙发的那个矮胖了。矮胖的舅舅在青岛沙发厂当个小,矮胖自费跑到舅舅厂里,自掏伙费,舅舅给他提供住宿,他每天像工人一样在沙发厂上班,半年工夫,学会了制作大小沙发的全手艺。回到上海,他备了工,就给备下料的人家开了沙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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