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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4/4)

河岸边的草坪上来。

我把她小心翼翼地搁放在草坪上,任凭她仰面朝天地躺着。她比我想象的年轻得多,至多也就二十五岁。这么一个比我年长几岁的姑娘,我怎么使她醒来呢?

我想起电影中的一些镜,赶跑到河边,双手掬起一捧,又奔回来,想把洒在她的脸上。

等我重又来到她边时,她微眯睛,睑蝉翼般颤动着醒了。蓝天上下来的太光,肆无忌惮地撒在她的上,直刺她的睛。也许是令人眩光刺激了她,使她苏醒了吧,她的颤抖着,睁不开。

我移了移脚步,让自己影遮着她的脸,她的睛睁开了,一双黑溜溜的、大大的睛,困惑地眨动着。一旦看见了我,她惶惶地撑着双手坐起,双臂自然地叉搁在前,阻挡着我的目光。

我离开了她边,把那件树林中带来的衣扔给她,走向河边。

上岸时,由于没系船绳,我那只柳叶般轻盈灵巧的小船,已经离了河岸一丈多远,不是有几块河面的礁石挡住了它,小船早顺着樱桃湾的漂远了。

我用篙把小船拉回来,慢条斯理地将漉漉的船绳随随便便拴在一大坨河岸边的石上,然后坐了下来,朝她转过脸去。

她把衣穿上了。除了发微见蓬外,看不其他遭受欺凌的痕迹。她仍然坐着,脸上那惶然疑惑的神消失了。只是用那对黑白分明的大睛,探究一般盯着我。

我搓了搓双手,想问问她,是什么人,为啥独自个儿来河边洗衣裳。但不知为啥,我总难以启齿。

“你是从河对岸赶过来的?”她倒先开问起我来了。

我兴奋地,一听她说话,我就兴。一来是我好多天没同人讲过话了,二来是我一下就听,她同我一样,的也是一上海音重的普通话。相声演员怪声怪调学起来逗人的那话。

“那、那你是小知青!”她的两条眉一扬,我的份。

这称呼真刺耳。知识青年的地位够低下的了,她还要在前面冠以一个“小”字。

“我是知识青年。”我地回答。

“上海来的?”她惊喜地一扬两条淡眉问。

“嗯。”“我们是同乡。小知青。”

又是一个“小知青”!

是的,一就看得,她比我年长几岁,可她也不能就此把一个救命恩人,左一个小知青、右一个小知青地喊啊。

我有些愠怒了,懒懒地耷拉着

“告诉我,小知青,你在哪个寨队?”要是把小知青三个字撇开,她问得是很温顺的。

“斗篷寨。”

“斗篷寨在十几里地外呢!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我?看守菌棚。”

“在这河边?”

“哦不,在河那边,半山腰里。”我伸手,指着河对岸岭腰间那几幢隐约可辨的菌棚。

“唷,那是很近的。”她啧啧有声地说“就你一个人看守吗。”

“是的。”

“小知青,我真不知该怎么谢你…”又是一个小知青。我忍无可忍了,呼地一下站起来,两直视着她,冷冷地问:

“你没受什么伤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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