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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5/5)

山湾湾里那幢茅草屋。

羊老汉仍没在家,孤寂地待在屋的羊冬梅天喜地地接待了他。她从没见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一样一样拿起来嗅,凑到鼻前闻,连声说着好香啊我好喜,当她拿着果酱罐怎么也不晓得如何打开时,安康青为她打开了果酱,还用小勺舀了一小勺让她尝,当她伸尝到那么甜的果酱时,她拍着掌叫安哥哥,你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人。

是羊冬梅的纯真,是羊冬梅绝貌,是于对他们父女救命之恩的回报,是对于他们境的同情…多因素的汇合吧,安康青不知不觉地上了羊冬梅。

他仍像其他男知青一样工劳动,他仍然和丘维维搭伙吃饭过日,他一也没把对羊冬梅的情向任何人透

但是鸭寨上的老乡觉到了,丘维维风闻之后也警觉到了。她发现安康青客气了,她察觉安康青瞅人的目光平和了,她五官端正,她正青年少,作为女知青她不难看,但是她比任何人都明白,她只是相貌平平的女,尤其是同妖艳的诱人的羊冬梅相比,她是难有一比的。

她忧虑,她恐惧,她愤恨。一个偏僻山寨上的麻风女,怎能夺去她的心呢。她找到公社革委会,说麻风女羊冬梅破坏上山下乡运动,利用安康青的恩心理,诱惑上海知青,现在知青的男女青年个个都人心惶惶,生怕安康青染上了麻风,知青们都说要逃回上海去了。更令人不安的是,鸭寨上的老乡们也都无心搞生产了,他们怕安康青把麻风带回寨,传染给全寨老少,鸭寨上弥漫着一恐慌情绪。人人都在说,不把这事儿解决,鸭没有太平日过。

丘维维去公社的时候,还找了几个知青伙伴。于对麻风的恐惧和惊慌,知青们慷慨激昂,义愤填膺,直到公社的明确表了态,他们这才气愤难平地回了寨

公社把大队革委会的班叫去了,他们是如何商量决策的,详情无从所知。当丘维维去找大队革委会主任时,主任只是跟她说,知青和老乡们的要求都晓得了,事情会圆满解决的,会传统的方式解决的。

所谓传统的方式,就是自古以来传下来的对待麻风病人的方式。那是由德望重的寨老牵,在夜人静的时候,寨上的家家,每人抱一捆柴,悄没声息地堆在麻风病人家的房墙上,随后指派几个青壮小伙,每人起火把,在茅草房的四周,一起起火来,将麻风病人活活烧死,将麻风病菌灭绝。

在天皇帝远的偏僻村寨上,历朝历代都是这么的。

于是就有了那场大火,熊熊燃烧的大火,几十年来沉静下来时总在丘维维前闪烁的大火。知青们谁也没有准备柴,知青们谁都不知这场火是由哪几个人的,鸭老乡没一个人通知知青参加这件事儿,他们只晓得,那事儿发生的前两天,公社通知安康青到县里面参加民办耕读小学教师的培训班,走之前跟他讲明了的,培训班回来,就到鸭小学堂当教师。安康青是兴兴地去的,走之前他不不顾地到山湾湾里去了一趟,把这个改变他命运的决定告诉了羊冬梅。长得老大却还从来没读过书的羊冬梅看他兴,也喜的什么似的,对他说,你教了学堂里的娃娃,再来教我。那一天安康青再次吃了羊冬梅烤的红苕,他觉得那是世界上最甜最好吃的红苕。吃过红苕他就又像来时一样,悄没声息地回到鸭,第二天一大早,背上铺盖卷儿往县城赶路了。

除了安康青之外,鸭其他男女知青都是晓得夜人静时分要烧麻风的。几个男知青相约着,要站到后坡的岩石上,爬到树上去看烧麻风的情形。

丘维维没去后坡,也不会爬树,她只是站在知青茅草屋的后屋檐下,远远地眺望着,火烧得太大了,她就是离得远,看得仍是清清楚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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