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楼房上又响了几枪。

这是汪人龙长到二十来岁，第一次听到真正的枪声。在这之前，他只在公园门听到气枪击的“噗噗”声。他躲在座位底下，吓得四肢都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司机无端吼的话，不幸而言中。

第二天，依稀听见省城里武斗的枪声还偶尔“砰砰”的响几下。这是他俩第一次来到省城，碰到了武斗就没心思四逛了。突然，不远一阵枪响，一颗弹“嗖”地一下飞过来，走在前面的沈迅宝应声倒下。汪人龙被前的一幕吓呆了，片刻，他醒过神来，急忙扑过去俯下抱住沈迅宝大叫：“迅宝！迅宝！”

沈迅宝疼得皱起眉，嘴和鼻都扭曲着。他腹的鲜血直往外涌，的血也呼呼地淌到汪人龙的胳膊上。汪人龙急忙脱下上衣堵在沈讯宝的腹。

沈迅宝的脸慢慢舒展开来，也有些了。突然，他那一双黑白分明的睛闪一束明澈的光，他沉地望着汪人龙，似要说什么却什么也没说，慢慢地、慢慢地无奈地翕上了帘。

手机铃声打断了汪人龙脑际浮现的往事，他从床柜上拿起手机，接听键的时候，目光是模糊的，这才察觉到，回首往事的时间里，泪不知不觉噙满了他的眶。

他把手机放到耳边，轻轻“喂”了一声。

手机里响起带一官腔的应力民的声气：“汪人龙吗？我应力民。”

“缉毒大队长，”汪人龙稍提了嗓音“你的时间能定下来吗？”

应力民：“我给你打这个电话，就是告诉你，从下周起，我获得半个月的休假，你发的时间可以定下来了。”

汪人龙笑了：“那好，我们初步就定在下周发，你看怎么样？”

“行。”

汪人龙答：“快，我上联系其他人。定下了日期和航班，我再通知你。”

应力民是这拨准备重返第二故乡的老知青中，最有份和地位的在职了，虽说老知青们相聚，不调份地位，但是汪人龙内心，始终对声名赫赫的缉毒大队副队长应力民怀有一份敬意，另相看。这不仅是因为他目前所任的职务，而且是因为他明白，抓毒贩这活儿，是玩命的活儿，随时随地都会把脑袋贴上去的。

挂断手机，汪人龙看见沈迅凤在朝他微笑，沈迅凤眨动着那一双黑白分明的、像极了沈迅宝的睛，有不好意思地说：“我睡着了，把你撇在一旁，对不起。”

汪人龙看到沈迅凤的双，不觉一怔，心一，把她搂了过来。这女人就是这样，虽然格泼辣，起生意来说一不二，快快，但在对待他时，总显得善解人意，和他贴心贴肺的。也正因为此，他们虽然各自都有家，两人间的关系却总是维持在一定的温度上。

沈迅凤的脸枕上汪人龙的大，一偏脑袋：“这么说，下周就走了？”

“我再和其他人通一圈电话，”汪人龙坐直了，沉着“如果大多数人同意，下周就动。”

沈迅凤翻坐起来，挨着汪人龙的，说：“那我们走吧。这事儿，我还要跟爸妈说一下，看他们对给迅宝扫墓有什么要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