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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4/7)

了。她还有几天就要生了,从她扭不动的上看来。

给女知青的柿饼成了她一顿饭。女知青是在她那个知青窑里把孩生下的。知青的窑里还有个男知青,守着她,陪她疼,听她哼哼,听她对着窑的拱、泥墙骂大街,又看她咬被、咬巾、咬他的手。他不知女人在这时一不怕丑,把那一血淋淋漉漉地张大,那一也不是他见过的样得亮亮的,有好几个大。她叫他把手伸去,把那团活来,她死了也就不疼了。他见那地方活生生撕开了,跟撕纸一样撕得烂糟糟,一个红脸黑的东西冲了来。男知青两一黑,和婴儿一块“哇”地一声叫来。

男知青把婴儿净,看着青蛙似的想,这会是我的孩不会?

女知青在床上着,不骂也不哼了,过一会,她摸起衣裳,从里面掏个大柿饼咬上去。

两人守着十个柿饼过了一天。黄昏来了个了讨饭的老婆儿,挎个篮,篮上罩块脏烂的手巾。女知青把老婆儿叫来,问她会包孩的脐带不。老婆儿把孩脐带包好,看看这窑比哪个窑都清苦,连耗都不来。老婆儿张不开问他们要什么,走了窑院。老婆儿走没了之后,男知青拿一个白馍,对女知青说:“日他,要饭的都比咱,篮里还有个白馍哩。”女知青笑了,把白馍几吞下去,也不和男知青客气客气。第二天男知青只能去撞运气,能偷就偷,能借就借。回来时带回半衣兜碎蜀黍,是和邻居借的。他把衣兜里的粮倒锅里,才见衣兜有,碎蜀黍漏了一多半。正熬着蜀黍粥,两只一路啄着他漏的蜀黍了窑院的门。

女知青也不顾两之间撕成了烂纸,下床就去关窑院的门。男知青跟着飞,最后抓了一只,跑了一只。他把一拧两段,血洒了一院。两人一会工夫就把熟了,连着没摘净的小一块撕撕吃了。

第二天清早,他们看见院里来了个狐狸,正嚼着他们扔下的

女知青说:“敢吃这货不敢?”

男知青说:“恐怕得很。”

女知青说:“也是哩。”

男知青说:“能熬一大锅汤。”

女知青说:“去队上地里偷俩萝卜,熬一大锅萝卜。”

男知青拿了把秃锹轻轻了窑。狐狸媚笑一下,叼着一块从窑院门下的豁窜了。男知青掂着秃锹在还没醒的村里走。走走了街,见拖拉机停在供销社后。供销社昨天刚了货。他四看,人也没有,狗也没有,就用秃锹把供销社后门的锁给启开了。里面一陈糕、霉香烟、哈菜油的气味。他手脚好使,偷惯东西了。不一会他找着了昨天的货:腊糕、酥饼。他吃着拿着,在黑暗里噎得直翻白,直嫌自己的太细。

他后面一个人朝他举起了木。那是一枣木,疙里疙瘩,沉甸甸的。枣木打了下来。这个男知青捂着乎乎的血,觉着刚吃东西别再亏空去。他说:“别打,不是贼!…”

来的四个民兵不搭理他,只打。

他又说:“我是知青!”

民兵落。

男知青的手堵不了那么多血。腊去了,昨天吃的瘦和半碗蜀黍粥也去了。再过一会,他觉着前天的几个又甜又面的大柿饼也去了。

他哭起来:“上级不叫你们待知青!…”

民兵们觉着他快给捣成蒜泥了,就停下来。一个民兵上来摸摸他鼻尖,说:“这货怪耐揍,还有气。”他们把他扔在拖拉机上。供销社今天去送收购的,顺便把他捎回城里,扔哪个医院门去。

男知青就这样给捎回城里了。女知青在窑里等了一天,两天,三天。她决定不等了,把孩扔在赤脚医生的卫生室门,自己拖着得老大的脚上了长途车。

她是离开史屯的最后一个知青。

她走了之后,想:我早说谁都待不长。

这时她在人群里看那个包在男式衣服里的女婴儿。赤脚医生问:“有人要这闺女没有?”

人都说谁要她呀,喂自己一张嘴都难着哩。

说:“给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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