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书记知这儿受灾了，这是他从家给你拿的一儿挂面白米。”秘书说。“丁书记还说，欠你们的债，赖掉了心里不带劲，能还啥是啥吧。”他掏手帕一一脖的汗。

“哎哟！敢扯那？扯掉了！”

“我这儿有东西给你呢！”秘书说。

“啥？”

史屯人看着，都想，她咋和没事人似的？人家书记老远还惦记她。她连个恩德都不知念。

秘书说：“可不！丁书记说我缺乏锻炼。”

王挤不过去，秘书急了，更大起嗓门：“王，我跟你说…”

说：“我拿它喂猪！我把它沤！我给它全倒坡池里喂小乌。你给我不给？！”

“那你把我的那份儿给谁了？”

史屯人都不挤了，全一动不动看着装的凸的白布袋从秘书手里递到了手里。

看看手里的一袋粮，又掂了掂份量，抬起脸对秘书说：“这才几斤？把你累成这了？”

起脚窜了。她了人群，一把扯住五合。五合一汗，又赤条条，除了那条的破衩，溜得扯不住，她只好扯他破衩上的带。

她往卡车下挤，正和五合撞个满怀。五合只穿件破衩，把长的两个都上了海藻，架在后脖颈上。

挤动的人群从卡车上领到黑绿粉末。发放救灾资的人说这东西看着吓人，其实不难吃，可有营养，是海里捞上来的，提炼加工可不容易！人们问这东西咋咋吃？回答的说：掺上白面，抻面条，蒸馍。问的人就笑了，说有白面我往这里掺，糟塌呀？

“掉就掉，我没见过？搁下不搁下？！”把他带越扯越。

谢哲学正统计领救济的人名，给一拽，转过说：“他们说你不要这玩艺了！”

双手扒住卡车，免得被挤开。她拽拽卡车上谢哲学的衣服后襟，叫：“王的一份儿！”

说：“丁书记当老八的时候，从俺家背一百斤白面，还走几十里山路哩！”

谢哲学犯难地笑笑：“我刚才不知情，真以为你不要了。”

“养的有四只猪，我走了该挨饥了！”

“说！”站定下来，两袋粮摞在一块，全架在她一边肩。

已经抓住了架在他后脖颈上的的一条。她双手拽住那，一只脚就要蹬五合。

“丁书记叫我捎话给你，叫你去他家坐。我们车今下午回去，一块去吧。”

瘸老虎真名叫陈金玉，不事谁也想不起他真名，都叫他“老虎”“老虎，卖条帚呀？”“唉。”“老虎，担呀”“担。”“老虎，又叫媳妇撵来了？”“撵来了。”老虎和人相长了

“谁们说？！”

村里人奇怪，想领导们咋还有知王的？人们上听说小伙是专区丁书记的秘书。

秘书只好从人群中往那边挤，两手掂一个白布袋：“是区委丁书记捎给你的！…”

虫灾的第三天，市里、专区、县里都派人来问，解放军来了两卡车人，来帮着抢红薯。问组里有个小伙，村就叫：“王！谁是王？！”应声，他手猛朝他自己跟前招动：“过来过来！”

这一比，王那挂面白米太馋人了。他们看着秘书和她说丁书记本来自己亲自要来问，临时有会议，来不了。

“上回去洛城，人家帮我照看了几天，就掉了好几斤膘。一斤膘值五钱呢。”把两袋粮往上掂掂，腰又斜一，左手支在歪去的左上，步小跑似的走了。秘书在后面看，心想，这女人嘎是嘎，活儿得上个男人。瞧那小腰，一闪一扭，成秧歌了。

“搁下。”她说。

“她有白面吃，她还非要这！”五合和转圈，邀请看闹的人评理：“你们说她非要这啥？”

“我要了啥你着？”回嚷：“谢会计，给我！”

“王，你有白米白面，你要它啥？”五合还是想赖，他只盼手劲再大些，扯断他的带转机就来了。“你们大家看看，还有女人扯男人带的嘞！”

走的人多半是逃荒去了。史冬喜开始还劝人留下，劝不住，只好给人们开上介绍信，怕叫收容站抓去再送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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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王也急了。

“区委丁书记给你捎了银丝挂面，满州大米，捎了有一大麻袋，你还要这啥？”人群里有个人说。

“让五合走了。”

“去一两天，叫个人帮你照看照看。”

丁书记的秘书跑来了，看这一男一女农民在逗架，嫌恶心似的撇撇嘴。胜了，把那一海藻抢到了手，从里倒自己的一份儿，把两个袋摞一块，扛在一个肩上往家走。秘书在后面叫她：“王同志！”

说：“一会儿再和你说话，我得领我那份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