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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章(4/10)

还说咱这里就有蒋特务,谁积极搞互助组,特务给他家锅里下毒!你说蒋真能打回来?”

孙少勇大声说:“这不就是谣言?!蒋能窜反回来,他们当时就不会被咱打跑。”

人们吆喝一场:“回来就全打死!”

正用锥在鞋底上扎窟窿,一听大家的吆喝,心想他们说“打”字和孙少勇一个样,嘴、牙全使恁大的力,这“打”字不是说来的,是炸来的。想着,就把麻线扯得呼啦呼啦响,扬起嗓门说:“咱啥时候打井呢?”

大家都楞住了,看着她。

“不打井,明年再旱,喝呀?”她说。手不停地又锥又扎。

“不打死蒋,你打一百井也没用,他们给你全下下毒。”冬喜坐在她左手边,开导她说。

“谁给咱下毒?”

蒋特务!”

蒋特务是谁?”

“这不在查呢嘛!王就你整天还不开会,你这觉悟从来没提过!”蔡琥珀说。“大家发发言!”

心里说:谁说我不开会,不开会我哪儿来的工夫纳鞋底?

从此孙少勇星期六就搭火车回到史屯。史屯的人都笑嘻嘻地接耳,说铜脑和搞上破鞋了。也有人说那是旧脑,现在搞破鞋不叫搞破鞋,叫搞腐化。

少勇怎样就是那句话:孩生下来就死了。有一回少勇半夜醒来,见床是空的,不知去了哪里。他找到院里,见她从红薯窖里来,手上挎个篮。问她大半夜下红薯窖啥,她说听见耗下窖了,她撵下去打。

一场雪,少勇披着一雪还是来了。刚刚开会回来,见了他说:“下着雪你还来?”

他不说话,在窑里缩坐着。

“来了就给我这张脸看呀?”她上去摸了摸他的发,又摸了摸他的脸。

“别摸我。”他说。

“咋?”

“你一摸我,我就…”

她还是把手搁在他下上,手心、手背地蹭。

,人给我介绍了个对象。”

她的手稍微停了停,又动起来。

“是个团委。没结过婚。人可好。长得也不赖。这个星期五晚上,她请我看电影。我去了。”

“去呗。”

“城里人一男一女看电影,就是都有那个意思了。”

“电影好看不?”

“好看。”

他拉过她的手,蒙在睛上。的手一会全了。她想,当这么多年的******,还是一肚哩。

孙少勇走的时候和说,他不久要和女团委结婚了。他说:“这不怪我,。”

他说这话时,两人站在院里。一夜的雪下得窑院成了个雪白的方坑,一声鸟叫都没有,什么声音都让雪捂在下了。四面八方又净又安静。

这年家家都没多少存粮。养猪的人家看看猪全饿瘦了,不到过年就杀了。养的两猪倒是天天上膘。孙怀清常在夜人静时上到红薯窖上面,站在猪圈栏外看一会儿,对说:“把秋天攒的蜀黍剁剁。”他法把蜀黍儿剁剁,又放在磨上推,推成碎碴上箩去箩。天天夜里,忙到下半夜,把磨成粉的玉米煮给猪吃。腊月初八,把两猪赶到史屯街上的收购站去卖,一过磅,两猪都一百八九十斤。

卖了猪,买了些和面,又在自己家腌菜坛里掏了些酸红薯叶,一块剁了,包了扁,给二大端到窖下。

二大咬了一,说:“还是铁脑妈在的时候,吃过恁好的扁。搁了有二钱香油。。酸菜腌得正好。”

说:“爹,卖猪的钱够把这窖修成个大屋,还能把咱的围墙再砌些。”

“咱家磨那儿,还有个砖窑。封了不少年了,还是你爷在的时候烧过。咱这儿土好,就是柴太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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