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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章(9/10)

在掏空了。她空空的人在城里人的店铺前,饭馆前走过。一个铺卖洗脸,一个大嫂拉住,叫她快洗把脸,脸上又是土又是泪。想,我没觉着想哭啊。洗了脸,她心里平定不少。神也好了。她只有两块光洋,大嫂找不开钱,也不计较,让她下回记着给。大嫂问她是不是让人欺负了。她心想谁敢欺负?她摇摇,问大嫂城里有个解放军的医院没有。

大嫂说她不知。一大排“稀里呼噜”在洗脸的男人们有一个说他知。他把一脸皂沫的面孔抬起来,挤住说医院在城西,问去不去,他可以使车拉她去。问他拉什么车。黄包车,他呲牙咧嘴,让皂辣得够受,指指路对过说:就停在那儿。看了看,问车钱多少。车夫笑起来,叫她放心,她的大洋够着哩!他也有钱找给她。

他把拉到医院,见和站岗的兵说上话了,他才走。给拦在门,哨兵叫另一个哨兵去岗亭里摇电话。不一会,见一个人跑来,上穿件白大褂,个白帽。一见,他站住了。

“二哥!”喊。“他死了…”

少勇慢慢走上来。突然觉得委屈窝,跺着脚便大声哭起来。少勇见两个哨兵往这儿瞅,白他们一。他抱她也不是,不抱也不是,心里有一明白她哭什么。新旧替的时代,没了这个,走了那个,是太经常发生的事。他伸手拍拍她的肩,又拍拍她的背。少勇喜谁,就忘了大广众了。

“二哥,朱梅死了,”说。

少勇把自己的手帕递给她擤鼻泪。他对说:“上我那儿去哭吧,啊?”

泪,跟上少勇往里走。里着呢,是个老军阀的宅,少勇告诉她。她让后一,让他在前走。他和她说什么,就停下来,回过。村里两都是这样走路,少勇心里又一动一动的。他这时停下下,回对她说:那是我们外科。看那个大白门儿没有?手术室,我早上在里刚给人开了刀。

到了他住的地方。一屋有两张床,门的木衣架上挂着两件军装。少勇说:张大夫和我一屋。四面看看,墙上挂着几张人像,有四个是大胡洋人。少勇拿一个茶缸,把里的牙膏牙刷倒在桌上,拎起壶,给倒了一缸。又想起什么,从床底下摸个玻璃瓶,里面盛着红糖,他往茶缸里倒了半瓶,用牙刷搅着。刚想和她说说话,她哇的一声又接着哭上了。死心啊,哭也是一个心哭到底。等茶缸里的红糖都凉了,她才哭完。哭完她说叫了声二哥,说她该咋办呢,这下谁也没了。

他也不知说什么好。穿一件红蓝格的大布夹袄。开不久,城里人都还穿棉。家织的大土织得可细法,从小就跟他母亲学纺织布,母亲后来都织不赢她。她用橡壳把纱煮成黑的,和白纱一块织成小碎格,给他和铁脑一人了件衫,他去西安上学,穿成渣儿才舍得扔。他那时什么也没想,只觉得有个心灵手巧的妹母亲能清闲。他怎么会料到她的手不单单巧,摸在他上能让他那么享福。他尝过城里女人了。他前那个媳妇是城里小的女儿,知书达理,可会写信,两人非得分开她才在信里和他粘乎。不一样。多实惠?手碰碰你都让你觉着男人可真

少勇走过去,坐在她边,肩膀挤住她的肩,大挤住她的。她的脸红红的,的,一银耳丝颤颤的。他把她的髻一拽,拽散开。看他一,明白他啥意思,他还想重新让她闺女。她手很快,一会便梳成两,和唱白女的女兵一样。少勇说问他,给二哥媳妇好不好?他说了这话心里好张。就是当逗乐的话讲的他也还是张。转过脸,看他脸上的逗乐模样。他经不住她那生坯睛,逗乐装不下去了,他把脸转开,脚踢着青砖地里长的一棵草。说,好。少勇倒吃了一惊。她这么直接了当。这桩大事原来可以这样痛快,这样不麻烦。他心里在想,和领导谈一谈,打个报告,再到哪里找间房,就把娶了。他抓起她的手,搁在他脸上。这手真通人啊,上就把那秘密的舒服给了他,给了他全,给到他命上。他想不远了,很快她能让他享福享个够。恐怕是没个够的,弟弟铁脑福份太浅呀。

这样想着,外响起了号音。开晚饭了,他叫跟他去堂吃饭。

少勇把带到院里。堂没有饭厅,打了饭的人都蹲在地上吃。少勇和面对面蹲着,一群一群的看护女兵走过来说,有厚泼辣的问孙大夫的对象吧?少勇嘿嘿地笑,嘴里堵着一大白馍。见她们全穿着白女女兵那样的军装,两排钮扣,象母猪xx。少勇告诉,说不定要去朝鲜打大仗哩。应着,心里想,怪不得城里条条街都闹成那样。又有歌,又有锣鼓,又有披红挂彩的人,一卡车一卡车地过来过去。原来是要打大仗。仗越大,闹也就越大,人的也越大。不懂得都打些什么,但她知过个几年就得打打,不打是不行的。她从小就懂得看人的和脚比人的脸诚实,撒不了谎,脸上撒着谎,脚和就会和脸闹不和。每回打起来,打人也好、打仗也好,连打狼打耗打蝗虫打麻雀,那些神着哩。只要没啥可打,太平了,那些都拖不动,可比脸无打采多了。

少勇把送到火车站时告诉她,在他上前线之前,一定要把她娶过来。火车开动了,他还跟窗跑。喊他一声:“二哥!”

他看懂她的嘴形了,笑着纠正她:“叫我少勇!”

她也看懂他的嘴形了,。但她还是喊:“二哥,你不能不去打呀?”

后面这句,他看不懂她的嘴形,站下来,光笑着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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